一粒種子入土。
桑寧沒有繼續。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平靜地對身後的兩人說：“今天就到這，收工。”
“啊？”玄硯一愣，藤筐裡還裝著大半包珍貴的種子，就……就種一粒？
燼川也投來詢問的目光，但他沒問，只是沉默地將一塊清理出來的巨石搬到荒地邊緣，壘成天然的界碑。
遠處圍觀的獸人更是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我就說吧，她自己也心虛了！”
“種一粒？是想看看爛掉的速度有多快嗎？”
赤苓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她抱著胳膊，輕蔑地哼了一聲，扭頭走了。在她看來，這己經是桑寧認輸的前兆，連裝樣子的力氣都沒了。
【腹誹：對，我心虛。我怕你們這些腦袋裡只長肌肉的獸人，偷學了我的發家秘籍。】
桑寧對那些噪音充耳不聞，領著兄弟二人回了石屋。
一進門，不等玄硯開口，她便將那包種子小心地放到石桌最裡側。
“我們的種子不多，這是全部家當，不能一次性賭進去。”
她的聲音很冷靜，沒有半分被外界影響的焦躁，“金手指告訴我這地能種，但沒告訴我具體怎麼種。比例、深度、水量，這些都需要試。”
她看向玄硯：“草木灰中和寒鐵砂，只是理論。萬一灰少了，種子被凍死；灰多了，燒壞了根，怎麼辦？”
一連串的“怎麼辦”，讓玄硯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這不是退縮，這是謹慎。
桑寧在用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方式，對待腳下這片土地。
“我明白了。”玄硯的眼睛亮了起來，之前的沮喪一掃而空，“我們需要一塊……試驗田！”
他磕磕絆絆地說出這個新詞，臉上帶著找到答案的興奮。
“沒錯。”桑寧讚許地點頭，她走到牆邊，拿起木炭，在獸皮上畫出一個小方格，“我們先開一小塊地，分成不同區域，用不同量的草木灰做對比。找到發芽率最高的那種方法，再大面積推廣。”
她不是在賭博。
她是在做實驗。
燼川看著獸皮上那清晰的規劃圖，又看看桑寧專注的側臉，眼底深處的某些東西，正被一種名為“信服”的情緒填滿。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出門，片刻後，拖回來半截燒黑的樹幹。
“部落裡都用灶，草木灰不多。”他言簡意賅，“林子裡去年被雷劈過的枯樹，燒了，能出灰。”
行動，永遠比語言更有力。
接下來的幾天，三人分工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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