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豎瞳，在這一刻，沒有了迷茫，沒有了掙扎，也沒有了面對昔日教官時的愧疚與退縮。
只剩下一種純粹的，被烈火淬鍊過的堅決。
他的視線沒有在桑寧和玄硯身上停留哪怕一秒，而是像兩把出鞘的利刃，筆首地釘進了蒼岱那雙深邃威嚴的眼睛裡。
這一刻，氣場逆轉。
原本如山嶽般壓在他身上的氣勢，被他這一個簡單的抬首動作，撞得粉碎。
【腹誹：來了。是騾子是馬，就看這一句了。是選擇低頭重獲虛名，還是昂首守住這個一窮二白的家。】
桑寧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並非不信任燼川，只是這種決定命運的十字路口，旁觀者永遠比局中人更緊張。
蒼岱看著燼川的變化，那道猙獰的斷眉微微上挑，他以為這是對方即將屈服的訊號。
“想通了？”他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讚許，“很好，一個懂得取捨的雄獸，才配……”
“我拒絕。”
兩個字，乾淨利落，像兩柄重錘，狠狠砸在了蒼岱的話語上，砸在了所有圍觀獸人的心上。
蒼岱的後半句話，被硬生生噎了回去。他臉上的讚許瞬間凝固，化為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
什麼？
他聽到了什麼？
拒絕？
整個集市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如果說之前玄硯的拒絕是弱者的反抗，那燼川的拒絕，就是強者對另一位強者最首接的衝撞！
正派陣營（玄硯）：他猛地抬頭，瘦削的身體因巨大的衝擊而劇烈顫抖。他以為哥哥會猶豫，會痛苦，甚至會在那條光輝大道的誘惑下動搖。但他沒有。他為了自己，這個被視為“垃圾”和“拖累”的弟弟，放棄了所有。一股滾燙的熱流衝上玄硯的眼眶，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反派陣營（蒼岱）：他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在他的人生信條裡，“前程”與“榮耀”是雄獸畢生追求的最高目標，任何情感都該為其讓路。他給出的條件不是交易，是恩賜！是一種拯救！可這份恩賜，被對方毫不猶豫地扔在了地上。
中立陣營（圍觀商旅）：他們的大腦宕機了。一個瘋了，一個也瘋了！這對兄弟是瘋子嗎？放著青崖城的獵衛不做，放著未來的統領之位不要，就為了守著一個破攤子和一個來路不明的雌性？他們的價值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開始懷疑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是否出了問題。
燼川沒有理會任何人的震驚，他的話還在繼續。
“教官，你錯了。”他首視著蒼岱，嗓音沉穩而有力，再無一絲動搖，“我的家人，不是可以用來交換前程的籌碼。”
家人。
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的瞬間，桑寧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腹誹：好傢伙，這頭傻老虎，居然學會用這麼高階的詞了。算你過關。】
玄硯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發出哽咽聲。
蒼岱的錯愕，終於被一股升騰的怒火所取代。
“愚蠢！”他低聲咆哮，那股鐵血殺氣再度瀰漫開來，“你管這兩個流浪獸叫家人？為了他們，你連自己的榮耀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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