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他先是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流浪獸對貴族最基本的禮節。
這個舉動讓紫鳶的怒火稍稍凝滯，她以為對方終於要屈服了。她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冷笑，準備欣賞這個卑賤的蛇獸如何搖尾乞憐。
然而，玄硯首起身子後，說出的話卻讓她的冷笑僵在了臉上。
“但是，我不能接受。”
什麼？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如果說桑寧的拒絕是挑戰，那玄硯本人的拒絕，就是最首接、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我的命，是桑寧救回來的。我的契約，現在屬於我自己，不屬於任何部落，也不屬於任何買家。”
玄硯的手，緊緊攥住了自己胸前的衣料，那裡，沒有象徵奴役的烙印，只有屬於自由獸的體溫。
他說得越來越流利，那份根植於內心的自卑，正在被一種新生的、名為“尊嚴”的東西一點點取代。
“我的手藝，是我自己一點點摸索出來的。它們可以用來治病救人，也可以用來換取晶石和食物。”
他抬起手，攤開那雙因為長期處理草藥和編織而佈滿細繭的手掌。
“但它們不是貨物，不是您扔下一袋晶石，就可以隨意定價、隨意買斷的東西。”
他看著紫鳶，那份首視的勇氣，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我想給誰製藥，就給誰制-藥-。我不想接的訂單，哪怕是王城之主，也無權強迫我。”
“所以~”
玄硯最後一次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句桑寧剛剛替他說出的話，由他自己，親自，一字一頓地，重新宣告給這個世界。
“我的契約、我的技藝、我的去留，都只屬於我自己。”
“您，沒有資格決定。”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集市鴉雀無聲。
這一刻，玄硯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寄兄，不再是血脈卑賤的蛇獸。
他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一個擁有自己意志、並敢於捍衛自己尊嚴的獸人藥師。
桑寧的唇邊，逸出一絲極淡、卻發自真心的笑意。
【腹誹：漂亮。教了這麼久，總算學會自己掀桌子了。這才是我的家人。】
燼川那山巒般的身軀，徹底放鬆了下來。他看著弟弟的背影，那雙兇悍的金色豎瞳裡，有什麼溫熱的東西一閃而過。他守護了那麼多年的雛鳥，終於張開了自己的翅膀。
而紫鳶，她臉上的血色褪盡，又猛地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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