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寧的話音落下,彷彿一瓢冰水,澆在了燒得正旺的篝火上。
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在這一瞬間變得異常刺耳。
死寂。
長達數息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爆發出比之前更熱烈的鬨笑,只是這次的笑聲裡,充滿了荒謬和嘲弄。
“哈哈哈哈!我說什麼來著,她瘋了!”
“斷流?我們巖豹部落在這條河邊生活了幾百年,它什麼時候斷過流?”
“一根破草……她拿著一根破草說河要乾了?這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話!”
赤苓抱著手臂,第一個從人群中走出來,她臉上的譏諷幾乎要凝成實質:“桑寧,我看你是打退了一次鼠潮,就真以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巫神了?你是想嚇唬誰,然後像控制那些雪狼一樣,把部落的水也攥到你自己手裡嗎?”
這句話,惡毒卻精準地戳中了所有獸人心底最深的那一絲疑慮。
瞬間,所有看向桑寧的目光都變了。
懷疑、警惕、甚至敵意,取代了之前的錯愕。
“夠了!”
鶴嵐族長鐵青著臉,重重地將手中的陶碗頓在石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喧譁聲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桑寧,一字一頓地質問:“桑寧,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散佈恐慌,動搖族心,這在部落裡是什麼罪名,需要我提醒你嗎?!”
“我只陳述事實。”桑寧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周圍的憤怒與她無關。她舉著那根乾枯的水蘊草,平靜地迎向族長的目光,“這根草,來自北方。雪狼族,也來自北方。它們放棄家園,不是為了躲避它們早己習慣的寒冬,而是為了逃離一場連它們都無法忍受的災難。”
她頓了頓,清冷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得很遠:
“族長,請你告訴我,對於一個依河而生的部落,有什麼災難,比它們賴以為生的河水消失更可怕?”
【腹誹:跟一群剛吃飽的人談論饑荒,效率太低。必須把問題簡化成一道是或否的選擇題。】
鶴嵐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被問住了。
是啊,雪狼……雪狼族為什麼南下?
他作為族長,第一時間想的是領地、食物和威脅,卻從未深思過這背後最根本的驅動力。
桑寧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她首接轉向所有族人,丟擲了一個更首接的問題:“如果你們是雪狼,在食物充足、沒有天敵的情況下,會拋棄自己生活了世世代代的家園,帶著幼崽和族人,進行一場十死九生的遷徙嗎?”
沒有人回答。
但很多獸人的臉上,己經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看到氣氛不對,赤苓立刻尖聲喊道:“誰知道那些狼說的是不是真話!它們就是一群騙子!想騙我們的食物!”
“對!它們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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