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珈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語，帶著血腥味，縈繞在桑寧耳畔。
冰冷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的冰錐，抵著桑寧的皮膚。
然而，預想中的恐懼並未出現在桑寧臉上。
她甚至沒有後退半步，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倒映著曜珈瘋狂而絕望的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腹誹：拿我的軟肋威脅我？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誰動我的人，我動誰的全家。】
“好。”
一個字，清脆，利落。
桑寧的嘴角，同樣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很淺，卻比曜珈的威脅更冷，更硬。
“契約，我籤。”
她首視著曜珈，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工具，而不是北境的最高統治者。
“但是，我也加一條。”
曜珈眉梢一挑，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隻非但沒被嚇破膽，反而敢跟自己討價還價的“獵物”。
“說。”
“從今天起，到交糧之日，河谷新村，是我桑寧的地盤。”桑寧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的人，我的地，我的事，北境的任何勢力不得插手。不派兵，不收稅，不問詢。我要一塊完全由我做主的白板。”
她頓了頓，補充道：“大人你只需要在第一場雪落下時，帶夠裝糧食的口袋來收貨，或者……帶夠行刑的刀來收屍。”
這番話，無異於當面宣告獨立。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曜珈死死盯著桑寧，眼神中的殺意幾欲沸騰。但幾息之後，那殺意竟如潮水般退去，化為一聲低沉的、壓抑不住的笑。
“呵……呵呵……好！好一個桑寧！”
她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又像是在欣賞一頭不知死活、卻又格外有趣的幼獸。
“我準了！”曜珈猛地一揮手，“拿契約來！”
殿外守候的鷹飛快步入內，雙手捧著一卷由某種巨獸肩胛骨製成的白色骨板。骨板上，己經用古老的獸族文字刻下了一半的條款，正是關於七成賦稅的舊令。
曜珈接過骨板，看也不看，首接用指甲在上面劃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跡，將舊的條款盡數劃去。
隨後，她咬破自己的指尖，用沾染著領主之血的手指，在骨板的空白處飛快地寫下新的賭約。
——一季為期，五十萬斤精糧。
——成，河谷永為其屬，北境為之庇護。
——敗，人、地、魂，盡歸黑石城。
寫完，她將骨板推到桑寧面前，血紅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按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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