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寧拍了拍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是眼睛，是雪裡的鐵砂在反光。火越亮，‘眼睛’就越多。遮住光，就什麼都沒了。”
簡單的物理學常識，在此刻，卻如同神蹟。
斷臂的狼族領隊卡洛，怔怔地看著桑寧。他看著這個雌性，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懼時，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描淡寫地驅散了足以讓一支精銳獵隊精神崩潰的“鬼魅”。
這不是力量的強大，這是一種……認知的碾壓。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燼川和玄硯這兩個無論放在哪裡都堪稱頂級的雄獸，會如此信服於她。
他再回頭，看了一眼王城所在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溫暖如春，卻將他們這些平民商旅，像垃圾一樣丟棄在黑雪中等死。
而眼前這個雌性，她明明可以去金棘驛站享受一切，卻選擇了這條最艱難的路，還向他們這些素不相識的倒黴蛋伸出了手。
生路，與死路。
希望，與絕望。
對比，如此鮮明，如此慘烈。
卡洛深吸一口氣，那股氣混著冰冷的黑雪，嗆得他肺部生疼，卻也讓他無比清醒。
他猛地單膝跪地，這一次，不是為了求生，而是為了效忠。
他用那隻完好的手臂，重重捶在自己胸口，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城主！王城給我們絕路，您給我們生路！我們爛死在這裡，便宜了那幫貴族。這條路，我們自己開！”
【燼川腹誹：總算有個腦子清醒的。】
【玄硯腹誹：她好像……又多了幾個願意為她幹活的人。挺好，桑寧能多分點肉吃了。】
卡洛的吼聲，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對！我們自己開路！”
“與其凍死，不如拼死！”
“城主！您下令吧！我們都聽您的！”
一支瀕臨崩潰的運輸隊，在這一刻，脫胎換骨，變成了一支意志堅定的工程隊。
桑寧看著他們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沒有說一句廢話，首接開始下達指令：“好。卡洛，統計所有能動的人手，三人一組。燼川，你帶兩組，負責清理前方的大塊積雪和斷木。玄硯，你負責傷員和物資重新清點、分配。剩下的，跟我來，加固車輪，修補雪橇！”
“天亮之前，我們要打通第一個十里！”
她的聲音，在風雪中，化作了最明確的戰鼓。
絕望的哭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獸人們粗重的呼吸、工具敲擊的悶響、還有齊心協力的號子聲。他們用最原始的工具，對抗著百年一遇的天災，竟然爆發出驚人的效率。
翻倒的貨車被扶正，斷裂的輪軸用備用木料和獸筋重新捆綁加固。厚重的積雪被一塊塊挖開，拋向道路兩旁，硬生生在灰黑色的雪原上，開闢出一條歪歪扭扭卻充滿希望的通路。
這不僅僅是在開闢一條回家的路。
這是在開闢一條，繞開王城苛政，連線北境與外界的，全新的冬季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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