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罐放在床底下。三天了。
沈長生每天夜裡養壽元——掌心貼斷劍——吸走亂的紫色壽元。三天下來——亂的紫色壽元基本抽完了——穩住了。嘴唇不紫了。瞳孔的紫光——他對著水缸照——看不出來了。手不抖了。壽元——三年——沒再掉。
但斷劍裡的紫色——多了。之前只有巴掌大一塊——現在多了一倍。銀白色的劍身上——紫色的面積在擴大——像墨水在紙上洇。斷劍在慢慢被紫色填滿。
他看了一眼床底下的銅罐。三千年。封印極薄。還沒動。
今天夜裡——他決定動銅罐。
他把銅罐從床底下取出來。巴掌大。鏽得看不出原樣。灰撲撲的。在手裡掂了掂——輕——錢三多也說了——凡銅重——這個輕。不是凡銅。
他集中精神。封印。一層。極薄。像一層紙。封印底下——三千年壽元——綠色。純綠。和銅鏡的綠色一樣。普通法器的壽元——綠色——不是紫色——不是白色——不是稀有品。但三千年——量大。夠他吸很久。
怎麼開啟？
封印極薄——但極薄也是封印。他吸銅鏡的時候——是從裂紋滲出來的。銅罐沒有裂紋。封印完好。他得自己弄一條縫。
他想到了。他吸斷刃短刀的時候——從封印和鐵的交界處滲入。銅罐也有交界處——封印和銅的交界——封印蓋在銅罐表面——邊緣有一條極細的縫——他上次在舊貨鋪看到了。
他用指甲掐住銅罐口沿——封印和銅的交界——掐了一下。指甲不夠硬。他摸了摸腰間——斷劍。斷劍的斷口——光滑如鏡——薄——像刀刃。
他把斷劍取出來。用斷口的刃——在銅罐口沿——封印和銅的交界處——劃了一下。
斷口的刃太薄太利——一劃——封印裂了。極薄的一層封印——像紙一樣——被斷劍的刃口劃開了一條縫。縫不大——一寸長——但夠了。封印裂開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嗡——像蜂鳥扇了一下翅膀——銅罐震了一下——然後安靜了。封印死了。壽元活了。
綠色的壽元從縫裡滲出來。
不是噴——是滲。像冰融了——水從冰裡滲出來——一滴一滴。綠色的光從縫隙裡滲出來——在銅罐表面流——流到他的手指上——溫的。
他吸了。
和以前一樣。用——像蛛絲一樣的——從縫隙裡吸。綠色壽元順著他的手指——往手臂走——往身體裡走。三千年。量不小。但不是紫色——不是那種狂暴的、亂竄的、撞牆的紫色。綠色是溫的。穩的。像溫水灌進了血管——不撞——不衝——慢慢流——慢慢融——融進他的綠色壽元裡。和斷劍的紫色不一樣——紫色像洪水——綠色像溪水。溪水不會沖壞河岸。溪水只會慢慢填滿河道。
三千年。他吸了大約一刻鐘。吸完了。銅罐——空了。輕了。不是凡銅——但空了之後——比凡銅還輕。像鋁箔——一捏就癟。他沒捏。把空銅罐放回床底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血管——之前紫裡透綠——現在綠色濃了。紫色淡了。綠色壽元在壓紫色——三千年綠色——雖然不多——但夠壓住殘餘的紫色。他的手——看上去——和凡人的手差不多了。正常的膚色。不紫。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壽元。三年——變成了三年一個月。吸了三千年的綠色壽元——他的本命壽元漲了一個月。
一個月。
三千年——漲一個月。比例太低了。三千比一。他得吸三千年——才能多活一個月。那他吸了斷劍三萬年——應該多活十年才對。但沒——他的壽元是三年——不是十三年。為什麼？
因為紫色壽元。紫色壽元和綠色壽元不一樣。綠色壽元——吸了直接加到本命上。紫色壽元——吸了不結丹——不走正常路——紫色壽元在他體內流——強化他的——但不直接加壽元。
他算了一下。三萬年紫色壽元——強化了他的——讓他看到了靈力流向——看到了三根線——看到了天道暗網——但沒給他加壽命。綠色壽元——吸了直接加——三千年加一個月。要活很久——他得吸很多綠色壽元。
他把斷劍取出來。斷劍上有紫色——他養的亂的紫色壽元。他看了一眼——紫色在斷劍裡——穩了。不流了。不動了。存住了。斷劍存紫色壽元——存了就不動——像琥珀封了蟲。他數了一下——斷劍上的紫色面積——大約佔了整個劍身的三成。三萬年紫色壽元——亂的被抽走了三成——穩的還有七成在他體內。七成——兩萬年。兩萬年紫色壽元在他血管裡流——和綠色並行——不撞——穩的。但他不能再用太狠了——用狠了紫色會激動——會從穩變亂——又會撞牆。
他靠在牆上。閉眼。想了一會兒。
不對。三千年綠色壽元——加一個月——太少了。老趙頭說利息很高。利息——天道在抽他。他吸了三千年——天道透過變粗的線——多抽了。吸了三千年——天道多抽了兩千九百九十九年——他只到手一個月。
利息。高。真的高。他每吸一筆——天道多抽一筆。他吸得越多——天道抽得越多。他吸三千年——到手一個月。他吸三萬年——到手——按比例——十年？但紫色壽元不直接加壽——所以三萬年紫色——到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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