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拇指一按,噬壽指全力催發。千絲萬縷的紫,像絞索,死死纏住沈長生的命根。
沈長生卻不躲不避。他著那千絲萬縷的紫——每根都連著趙無咎的指尖,連著趙無咎的本命,連著趙無咎頭頂那道喂型線。這禁術是趙無咎自己命脈織的網,線那頭,是趙無咎本人。
他腕間鬚子無聲一探,順著一根抽壽紫,往趙無咎指尖撥去。
趙無咎猛地一僵。他到——自己催動的噬壽指,那根最深的紫,被人順著線,原路撥了回來。撥回來的不是壽元,是禁術本身的力道,像頭被鞭子抽著的驢,忽然調轉了頭,朝自己心口撞。
你……趙無咎瞳孔驟縮,你能順我的禁術線,反撥我?
蘇挽月立在人群后,針結安安靜靜,眼底卻浮起一絲亮:他順趙無咎的禁術線反牽,和師尊教我的同調,一模一樣。network認主的人,碰得了旁人線上的東西,也能順著那線,摸到線那頭的人。
鬚子記的影裡,趙無咎本命反噬的那道紫,和噬壽指調轉的力道,一併刻著。手、甕、燈、針、本命紫、殘引針、雙控線、喂型躁線、噬壽指、本命反噬紫——十樣影,件件刻在腕間。趙家的髒,從頭到尾,被他扒得乾乾淨淨。
沈長生沒答。鬚子順著那根紫,又撥了一下——趙無咎心口那道本命紫,被撥得一陣亂顫,噬壽指力道一頓,千絲萬縷的紫跟著一滯。
臺下弟子看傻了。趙無咎的禁術,非但沒抽乾沈長生,反倒像被沈長生攥住了線頭,反過來牽趙無咎自己。
這雜役……攥著趙無咎的禁術線?有人喃喃。
前四場他撥的是趙無咎喂出去的刀,這回……撥的是趙無咎自己的命脈?
錢三多在臺下,算盤珠子抖得亂響,眼底卻亮得嚇人:長生這是……把趙無咎的命根,攥手裡了!
趙無咎的臉色,終於白了。他得分明——沈長生腕間那根鬚子,順著他的噬壽指線,一寸寸纏上他的本命。這雜役竟能順著他的禁術,反牽他本人。和他哥趙無極說的network認主的人一模一樣——碰得了旁人線上的東西,也能順著那線,摸到線那頭的人。
臺下弟子這會兒全看明白了。趙無咎的禁術,非但沒抽乾沈長生,反倒像被沈長生攥住了線頭,反過來牽趙無咎自己。錢三多攥著算盤,眼底那點怕趙家的怯早叫痛快衝散:長生這是……把趙無咎的命根,攥手裡了!趙家兩條線,今兒全折在他手裡!
他趙無咎,今日親自試了,才知這人有多可怕。他哥趙無極被押下臺前那句我師弟會在臺上替我討回臉面,此刻像耳光扇回他自己臉上——他非但沒討回,反倒被這雜役,攥住了命根。
趙師弟,沈長生在紫線中心,斷劍貼著脊骨,二十二萬三的壽元安穩得像在笑,你喂出去的,我一件件還。你這禁術,我也順手,撥回去。
他腕間鬚子,又撥了一下。
趙無咎心口那道本命紫,猛地反噬——噬壽指力道倒灌,千絲萬縷的紫,驟然調轉,朝趙無咎自己纏去。
他踉蹌後退,那千絲萬縷的紫已纏上他自己的命根,抽壽的力道,反過來絞他自己。趙無咎這才知道,禁術的線那頭,是他自己的命——沈長生順手一撥,命便調頭咬他。
他想收禁術,可腕間那根鬚子纏得死死的,禁術線像被沈長生攥住了繩頭,收不回去。趙無咎這輩子頭回覺出怕——不是怕輸,是怕這雜役真的一掌按上來,把他趙家的命,連本帶利收進那柄漆黑的劍。
秦墨寒在裁判席上,手按著禁制,短鬚微動。他顧著臺下幾百弟子的命,也顧著沈長生——這小子的手段他看了一整場,知道分寸,可趙無咎若真被反噬抽乾,宗門面子上也不好看。他盯著鬚子纏住的那根線,沒動,等沈長生自己收手。他信這小子——四場了,從沒失過手,今兒也不會。
沈長生從紫線中心邁步出來,斷劍貼著脊骨,二十二萬三的壽元安穩得像在笑。他腕間鬚子還纏著趙無咎的本命線,只消再撥一下,便能一掌按上趙無咎心口,把抽出來的壽元,原樣收進自己的斷劍。
趙師弟,他朝趙無咎走去,聲音平平,你抽我的壽元,我收進我的劍。這糧,我笑納了。
臺下幾百雙眼睛,盯著那一步步走來的雜役。方才還高高在上的趙家次子,此刻被自己的禁術纏得踉蹌,而那雜役,像收莊稼一樣,要把他趙無咎的命,一攏入懷。
這一掌若落下,半決賽,便是趙無咎的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