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他跪在滿是塵土的公路上,雙手撐著地面,不敢抬頭看蕭禹的眼睛。
聽到問話,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口,語速快得像是在趕著投胎。
“大、大人……我們……我們原本的自由基地,是在舊金市建立的。”他的中文帶著奇怪的口音,但詞彙用得還算準確,“就在上一次……上一次血月出現的時候。”
他說到這裡,喉嚨滾動了一下,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面。
“我們感覺到了巨大的地震……地面在開裂,天空在扭曲……很多人都慌了,他們在逃跑,亂跑……”羅伯特的呼吸急促起來,“周圍的虛空……被撕裂了,就像布被撕開一樣。我親眼看到……好幾個倒黴蛋,他們跑著跑著,腳下一空,就直接掉進了那些裂縫裡……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消失了。”
他抬起頭,眼神里還殘留著當時的恐懼:“剩下我們這些人……我們不敢再亂跑了,就呆在原地,抱在一起……祈禱。等到第二天早上,血月消失的時候……”
羅伯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恍惚:“我們就發現……周圍的景色,完全變了。高樓不見了,街道不見了……我們在一片從沒見過的山林邊上。”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說:“然後……我們在附近找到了一些倖存者,跟他們交流……才知道,我們竟然出現在了華國境內。”
他說“交流”這個詞的時候,聲音有些不自然地頓了一下。蕭禹的目光掃過那幾輛皮卡車斗裡蜷縮著的華人俘虜——那些人身上帶著傷,眼神麻木中透著恐懼。顯然,羅伯特口中的“交流”,少不了暴力和脅迫。
蕭禹沉默了幾秒。
他沒想到,上一次的血月降臨,除了詭異世界融合到藍星,藍星世界本身竟然也發生了這種變化——不同國家、不同大洲的板塊,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切割、移動、重組了。
如此一來,周圍的情況,比他預想的更加複雜了。
他可不會覺得,只有米國這一塊地方被轉移到了華國境內。說不定,周圍還有更多來自其他國家的碎片,帶著它們上面倖存的人類、詭異的怪物,以及……敵意。
末世之中,就算是同族人之間,信任都難以建立,更別提是語言、長相、文化都有極大差異的外國人了。
如此一來,將來需要面臨的情況,只會更加複雜,更加混亂。
必須要讓小東他們前往更遠的地方,仔細把周圍的情況探查得更清楚才行。蕭禹在心裡記下了這個計劃。
他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羅伯特身上,繼續問道:“你們基地,除了你們這些人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其中又有多少序列者?手裡掌握著多少詭物?有沒有什麼重武器?”
羅伯特幾乎是想都沒想,立刻回答:“原本的自由基地……是有二十三個序列者的。普通人……普通人足有上千人。”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但在血月降臨的時候……很多人逃命,直接失散了。最後……最後就只剩下了我們小團隊這幾個人。其他的團隊……都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可能死了,可能被傳送到別的地方了……”
蕭禹微微點頭。透過與小九的契約連線,他能感覺到小九傳來的確認——這個銀行家此刻心中充滿恐懼,只想著活命,並沒有說謊。
“二十三個序列者……”蕭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不算少。如果那些失散的隊伍裡還有序列者存活,並且也出現在這附近……
他暫時壓下這個念頭,對羅伯特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然後轉向小九。
小九此刻還是人形,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衣褲,赤著腳站在夏芷蘭身邊。
接收到蕭禹的意念,她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小手輕輕抬起,朝著那幾輛被泥土封堵了門窗的皮卡方向,虛虛一握。
“噗……噗……”
一陣輕微的泥土鬆動聲響起。封堵車窗和車門的溼滑泥土,如同退潮般迅速剝落、滑下,露出了裡面密封的空間。
車廂內,那幾個白人隊員已經因為缺氧而陷入昏迷,臉色發紫,歪倒在座位上。
“辟邪。”蕭禹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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