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竅石胎之上,餘洪那張臉的神情,已經從最初的怨毒快意,漸漸變得有些驚疑不定,甚至浮現出一絲……不安。
他“看”到玄蒼帶著兩人的身體飛走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蕭禹即便靈魂被囚禁,竟然還能指揮他的御獸!
這完全超出了餘洪的預料。往生枷形成的靈魂囚籠,按理說應該徹底隔絕靈魂與外界的一切聯絡才對!為什麼蕭禹還能做到這一點?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開始噬咬他本就殘缺不全的靈魂。
他現在是什麼狀態?靈魂燃燒了一半,虛弱不堪,被困在石胎裡動彈不得,連移動分毫都做不到。唯一的“保護”,竟然是周圍那些同樣覬覦石胎能量、想要將他連同石胎一起吞噬的詭異和兇獸!
這何其諷刺!他餘洪算計一生,最後竟然淪落到要靠一群沒有理智的怪物來充當“保鏢”?
但很快,連這諷刺的“安全感”也要消失了。
玄青色的巨鷹去而復返,這一次,鷹背上除了那隻狐狸和蝴蝶,還多了一個戴著詭異儺面、氣息空靈的女子。
餘洪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到玄蒼沒有試圖再來抓取石胎,但那雙銳利的鷹眼,卻死死鎖定了他——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石胎內部,他靈魂所在的位置。
玄蒼盤旋著降低高度。
下方,因為之前的動靜和濃郁的血腥死亡氣息,聚集過來的怪物越來越多。但它們此刻的狀態很奇怪。有的在原地打轉,有的對著空氣嘶吼撲咬,有的甚至和身邊的同類莫名其妙地打了起來……彷彿陷入了某種集體幻覺之中。
小九懸浮在玄蒼身側,九條尾巴的虛影如同盛開的花朵,緩緩搖曳。她那雙嫵媚的狐眼中閃爍著幽光,全力催動著【幻心蜃氣】,製造大範圍的混亂與幻覺,為玄蒼創造出攻擊視窗。
小蝶灑落的夢幻磷粉則進一步加強了這種干擾,讓怪物的感知越發錯亂。
顏夕靜靜站立,儺面朝向石胎,寬大的袖袍中,灰白色的氣息悄然流轉。她沒有直接出手,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她在防備可能出現的、來自石胎或餘洪靈魂的臨死反撲。
玄蒼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角度,雙翼一收,如同隕星般朝著石胎俯衝而下!
它沒有用爪子去抓,而是將那雙足以撕裂卡車的巨爪,併攏如刀,爪尖上凝聚起幽暗的光芒——【裂魂之爪】!
餘洪的“臉”瞬間扭曲到了極致!
他認出了這熟悉的感覺!之前蕭禹攻擊他時,就是這種感覺——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撕裂之痛!
“不……不要!”他在心中瘋狂嘶吼,但石胎無法發聲,靈魂的吶喊也無法傳遞出去。
他想要操控石胎的力量反擊,但他對石胎的掌控還停留在最粗淺的階段,除了被動防禦和吸收能量,他根本用不出其他能力。他想要再次發動什麼詭物,但靈魂已殘缺一半,虛弱到了極點,而且他壓箱底的【往生枷】已經用了,再也沒有同等級別的底牌。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那對泛著幽光的巨爪,狠狠“劃”過石胎表面——不是劃在石頭上,而是穿透了某種屏障,直接“抓”在了他脆弱的靈魂體上!
“啊——!!!”
無聲的慘嚎在靈魂深處炸裂。
雖然比不過之前災厄合體之下的蕭禹使用的,但是殘魂狀態之下,餘洪感受到了更深的痛苦。
石胎劇烈震顫,表面的光華瘋狂閃爍、明滅,那張石質面孔痛苦地扭曲、變形,眼竅中的光芒急劇黯淡。
一擊,餘洪就感覺自己的殘魂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意識都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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