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近兩千名老弱婦孺和傷員隨著玄蒼率領的飛行編隊離去後,剩下的車隊顯得空曠了許多,行進速度也加快了不少,但那股沉甸甸的、對前路未卜的茫然與警惕,卻並未隨之消散,反而在逐漸濃重的暮色中發酵。
在車隊中部一輛較為破舊、載著原基地部分行政人員和技術人員的大巴車上,唐山靠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
似乎不經意地掠過車窗外的景象——車隊正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河谷地帶減緩速度,似乎準備在此處紮營過夜。
遠處,蕭禹那輛顯眼的越野房車停靠在車隊前列,而林瑤清瘦挺拔的身影,正與幾名戰鬥團骨幹在頭車附近說著什麼,她那一頭白髮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機會……”
一個詞在唐山心底悄然浮現,隨即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阮寧走了。夏芷蘭和顏夕這兩個蕭禹身邊的強力護衛也走了。車隊防禦力量肉眼可見地減弱。
雖然還有蕭禹本人和他那些神出鬼沒的御獸,但監視的“眼睛”和“拳頭”確實少了。
這或許是他擺脫目前困境、逃離這個越來越危險漩渦的最佳時機。
腦海中再次閃過阮寧那句帶著哭腔的“如果唐山有異動就殺了他”,一股混合著屈辱、憤怒和寒意的激流瞬間衝上頭頂。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刺痛,才讓他勉強維持住臉上那無懈可擊的溫和表情。
報復林瑤?這個念頭不是沒有過。在她虛弱之時,以自己B級靈植師的某些陰毒手段,未必沒有機會。
但很快,理智便壓倒了這股衝動的毒火。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林瑤是A級劍仙,序列位階的壓制是實實在在的。
即便她本源受損,劍氣十不存一,但【無暇劍心】的洞察力、【劍意】的靈魂壓迫感,都讓唐山沒有十足的把握。
一擊不中,死的絕對是自己。
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蕭禹。他那層出不窮的強大御獸,都讓唐山感到深深的忌憚。
這對男女,單獨一個他都未必是對手,兩人若聯手,他絕無生機。
逃走,成了唯一理性的選擇。
林瑤現在沒有動他,無非是看中他B級【靈植師】的能力,能在遷徙途中乃至未來一段時間,為隊伍提供相對穩定的食物來源。這是一份暫時的“保護符”。
但這份保護何其脆弱?
一旦抵達太和山,蕭禹的勢力範圍,他唐山的價值是否會打折扣?
林瑤是否會秋後算賬?
他必須在價值被榨乾、或者殺身之禍降臨之前,消失。
但逃走也需要時機和策略。
眼下車隊仍在行進,眾目睽睽,蕭禹的御獸可能就在空中或暗處巡視。
他需要一個混亂的、注意力被分散的時刻,需要一個能夠掩蓋他行蹤的環境,還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暫時離開隊伍核心而不引起懷疑。
今夜或許就是他最後離開的機會,必須要抓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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