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山本人,則站在草海的中心。他的頭髮,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乾枯;臉上、手上的皮膚迅速失去光澤,出現皺紋,像是生命力在被急速抽離。
顯然,一次性催動如此規模、如此狂暴的藍茵草海,遠遠超出了他B級靈植師的正常負荷,他正在透支自己的生命本源,換取這短暫卻恐怖的力量。
“死!都給我死!”唐山雙目赤紅,頭髮半白,狀若瘋魔。他腳下用力,那些藍茵草如同活物般託舉著他的身體,讓他如同踏浪而行,朝著草海外圍高速滑去。
他不再看被纏住的御獸,目標明確——趁蕭禹和林瑤被草海拖延的瞬間,遠遁千里!
蕭禹看著眼前這片瞬間成型的、張牙舞爪的藍色草海,眉頭都沒動一下。
“華而不實。”他淡淡評價了一句。
面對洶湧而來的藍茵草浪,蕭禹甚至沒有拔刀。
他只是心念微動,一直靜靜蹲伏在他腳邊陰影裡、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辟邪”,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閃電,竄了出去。
同時,天空傳來一聲清越的鷹唳,金羽收斂羽翼,如同金色箭矢般俯衝而下。
辟邪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藍茵草的反應。它靈巧地在狂舞的草葉間穿梭跳躍,偶爾有躲不開的纏上來,它周身便自動迸發出一層淡淡的、卻至陽至剛的【破邪金光】。
那幽藍色的、帶著陰寒麻痺屬性的藍茵草,一碰到這金光,便如同冰雪遇沸油,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枯萎焦黑,無力地垂落。
辟邪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輕易切入黃油,在藍茵草海中撕開一條通道,直撲草海中心那道試圖踏草而逃的身影。
金羽則從空中配合,銳利的鷹眼鎖定了唐山,雙翅一振,數十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羽箭脫體而出,如同疾風驟雨,覆蓋了唐山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唐山感應到來自空中和地面的夾擊,又驚又怒。他腳下的藍茵草立刻瘋狂湧動,在他頭頂交織成一面厚實的藍色盾牌,同時更多的草葉如同巨浪般拍向辟邪。
“鐺鐺鐺!”金色羽箭大半被藍茵草盾擋下,但也有幾道穿透了防禦,在唐山身上留下新的血痕。
辟邪則被拍來的草浪暫時阻了一阻。
但就是這片刻的阻隔,已經足夠了。
蕭禹根本沒有指望單靠御獸短時間之內就能拿下搏命的唐山。
在辟邪和金羽發動攻擊的同時,他也動了。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只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搭在了“屠夫”刀的刀柄上。
然後,拔刀,前斬。
動作流暢,一氣呵成,沒有絲毫花哨。
但就在刀鋒出鞘的剎那,一股凝練到極致、鋒銳到令人靈魂刺痛的刀意轟然爆發!
屠夫刀那暗沉的刀身上,驟然亮起一層銀白色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刀芒!
刀芒脫離刀身,無聲無息地切開空氣,切開沿途瘋狂舞動的藍茵草,朝著已經逃出數十米、幾乎要衝入更黑暗山林中的唐山背影斬去!
刀芒所過之處,那些堅韌無比、甚至能短暫困住大玄的藍茵草,如同被無形利刃劃過的豆腐,齊刷刷斷裂、枯萎,留下一條筆直的、寬達數尺的焦黑通道。
唐山亡魂大冒!他感受到了身後那股致命的氣息,那是能真正威脅到他生命的攻擊!他怪叫一聲,再也顧不上維持踏草而行的瀟灑,狼狽地向前撲倒,同時操控身後所有的藍茵草,如同潮水般向後湧去,層層疊疊,試圖阻擋那道索命的刀芒。
“噗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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