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靜室的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那些光斑隨著太陽的移動緩緩向西偏移，從桌角滑到地面，從地面爬上牆壁。蕭禹盤腿坐在蒲團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五心朝天。他的呼吸很慢，很沉，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把天地間的靈氣都吸進肺裡，每一次呼氣都像是要把體內的濁氣全部排出去。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遠處茶山上那些新芽的氣息。
他閉著眼睛，意識沉入精神海。那些銀白色的真氣在經脈中流轉，從丹田升起，沿著脊柱向上，經過頭頂的百會穴，然後向下流回丹田。一圈，又一圈，又一圈。那些真氣流過的地方，經脈像是被溫水浸泡過一樣，溫暖而舒暢。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太陰星的虛影，那輪明月在意識深處緩緩旋轉，散發著清冷的光芒。那些光芒落在他的精神海上，把那些黑暗的角落都照亮了。
他進入這種狀態已經快一個時辰了。自從突破練氣八品之後，他的修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不是因為天賦不夠，是因為他的心思太雜了。神恩大陸的事，太和清虛天的事，道兵的事，論壇的事，還有那個曙光基地——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壓在他心上，讓他很難像以前那樣心無旁騖地修行。他試過用太陰養氣經裡的清心咒來平復心緒，效果不錯，但那些念頭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冒出來，像水裡的氣泡，壓下去一個，又冒出來兩個。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雜念壓下去，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太陰星的虛影上。那輪明月在他的意識中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光芒灑在精神海的每一個角落，把那些蠢蠢欲動的雜念全部凍結。他開始運轉真氣，一圈，兩圈，三圈。
然後，耳邊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那聲音清脆，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輕敲了一下水晶杯。蕭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睜開眼睛。他知道系統提示不會無緣無故地響，要麼是好感度變化，要麼是序列晉升，要麼是其他什麼重要的事情。他穩住心神，讓太陰星的虛影繼續旋轉，然後分出一縷意識去檢視。
淡藍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開，那些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現出來。
【叮。羈絆物件秦詩雨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69/100。】
【檢測到羈絆物件秦詩雨好感度已達到60，序列昇華條件滿足。】
【序列C-35‘商人’已晉升為B-97‘皇商’。】
蕭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睜開眼睛，從蒲團上站起來，走到窗前。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但他的表情有些困惑。秦詩雨的好感度怎麼突然增加了？而且還一下子增加了這麼多。
他記得很清楚，秦詩雨的好感度停在59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最近忙著神恩大陸的事，忙著道兵的事，忙著法陣的事，根本沒有時間去刷她們的好感度。最近也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情，難道她自己把自己攻略了？
他搖了搖頭。不對，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秦詩雨的情緒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把系統面板重新開啟，看著那行“羈絆物件秦詩雨好感度+10”的文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把目光移到下面，看著那個新序列的名字。
皇商。
商人序列的進階。B級。編號97。
他點開序列詳情，那些能力描述在光幕中展開。
【能力1：皇家鑑定——可探查物品的更多資訊，來歷、品質、用途、價值。鑑定效果與使用者靈魂強度、知識儲備及物品本身位階相關。】
蕭禹的目光在這一行上停留了很久。皇家鑑定。他現在的鑑定能力是商人序列自帶的，效果還行，但隨著他接觸的東西越來越高階，那個鑑定能力已經不夠用了。來自神恩大陸的那些魔法物品，來自大乾的那些法器，還有那些編號靠前的詭物——這些東西用鑑定能力檢視，經常會出現亂碼，有時候甚至什麼都看不到，只有一堆問號。他早就希望鑑定能力能升級了，沒想到今天突然就實現了。只是這個描述有些模糊，不知道到底能增加多少資訊。是隻能多看到一兩行，還是能看到完整的來歷和用途？需要實際試試才知道。
【能力2：聽心——可以聽到他人心中比較強烈的念頭、想法。效果與雙方靈魂強度差距相關，差距越大，越容易觸發，聽到的內容也越清晰。若對方靈魂強度高於使用者，則可能無法觸發，甚至被對方察覺。】
蕭禹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聽心。這不是讀心術，讀心術是主動的，是強行侵入對方的意識。聽心是被動的，是捕捉對方心中最強烈的念頭。這兩種能力的本質完全不同。讀心術需要強大的精神力支撐，而且很容易被發現；聽心更像是順風耳，只是把那些本來就存在的、足夠強烈的念頭“聽”到。這個能力用好了，比讀心術還可怕。
讀心術只能對一個目標使用，而且對方會有察覺；聽心是在一定範圍內被動接收，所有人都察覺不到。談判的時候，可以知道對方最在意什麼；審問的時候，可以知道對方最害怕什麼；戰鬥的時候，可以知道對方下一步想做什麼。
當然，前提是對方的靈魂強度不如他。而他的靈魂強度是普通一階巫師的幾百倍，在這個世界上，靈魂強度比他強的人，恐怕還沒有出生。
【能力3：皇權背書——更加容易獲得他人的信任，對方更加願意吐露心扉，且心中多出一些忌憚，輕易不願意翻臉、動手。效果與使用者身份、地位、實力及對方意志強度相關。】
蕭禹看完這三條能力，沉默了一會兒。皇權背書，這個能力他理解。就是讓人更容易信任他，同時對他產生忌憚。這不只是談判時有用，在日常的交流中也有用。那些本來對他有戒心的人，會因為皇權背書的效果而放鬆警惕；那些本來想和他翻臉的人，會因為皇權背書的效果而猶豫。
這不是強制性的控制，是潛移默化的影響，潤物細無聲。就像是一個無形的光環，籠罩在他身上，讓他在人群中自然而然地成為焦點，成為被信賴的物件。
他把系統面板關掉，走回桌前坐下。他需要驗證一下皇家鑑定的效果。他從災厄巢穴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那是一座祭壇，一人來高，共九層。每一層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奇異的紋路，那些紋路不像是任何一種他見過的符文，更像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祭祀圖案。
有扭曲的火焰，有盤旋的蛇形，有展翅的怪鳥，還有一些根本無法辨認的抽象圖形。祭壇本身儲存得頗為完整，九層結構沒有絲毫破損，那些刻滿紋路的表面也光潔如新，彷彿從未經歷過任何戰鬥的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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