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爺可好了，他每次從秘境外面回來都會給我帶野果子吃，紫色的那種，可甜了。
我奶奶給我做了好多漂亮裙子，但我不捨得穿，都疊好放在櫃子裡。
我上次偷跑出來之前還去看過那些裙子——有一條上面繡著好多好多蝴蝶，每一隻蝴蝶的翅膀都是用銀線繡的，在月光下會發光。
我想他們了。”
她說完這句話，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是那種哇哇大哭，而是極其安靜地、一顆一顆地從眼眶裡滾出來，落在她雪白的廣袖流仙裙上，洇出一小朵一小朵極淡極淡的灰色水花。
姬慕寧低頭看著這個眼眶紅得像兔子一樣的小姑娘，看著她那張明明還在哭、但嘴角已經在微微往上翹的小臉，看著她那雙從蓄滿淚水到慢慢亮起來的銀白色眼睛。
她伸出手——她的手是虛影，觸碰到小九頭髮的時候只能帶來一絲極淡極涼的微風。
小九的頭髮被這陣微風極其輕柔地拂起來了一小縷，飄在耳邊，那隻蝴蝶髮夾在燭火下閃過一道極細極亮的銀光。
“只要他們的靈魂還在轉生池中，就有機會。”
姬慕寧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剛哭完的孩子，也像是在許一個很重很重的承諾。
小九用力點了點頭，用袖子用力擦了一下眼睛——那件廣袖流仙裙的袖子是雪白的，被眼淚一擦就洇出一小片透明的溼痕。
她沒有管，擦完之後轉過身，又跑回十三皇子身後，重新站得筆直，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擺出了一副“我現在很乖很聽話”的姿態。
但她的嘴角在微微往上翹——那是從她變成人形之後，臉上第一次出現笑意。
十三皇子沉默了片刻。
她把目光從姬慕寧臉上移開，落在蕭禹身上。
蕭禹依舊是那種平靜的表情，靠坐在太師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像是在等她說出那句遲早要說的話。
十三皇子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
“我活了這麼多年，知道天下沒有白給的午餐。”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平實，但語氣裡多了一絲極其剋制的鄭重，像是在和一個和她站在同等高度的人做一筆極其重要、極其嚴肅的交易，“蕭首領願意幫助狐族復活這麼多人，必然是有所求。
你需要青丘狐族付出什麼？
只要我們能拿得出來的，都可以談。”
蕭禹搖了搖頭。
“如果你們願意在將來和太和山結成同盟，一起構建一個妖族和人族能夠和諧相處的世界，一起對付那些只知道吞噬血肉的魔——那麼復活你的母親，幫你們修復轉生池裡那些受損的靈魂，就是對盟友的幫助。
不需要你們額外付出什麼。
只需要你們提供復活過程中消耗的材料——靈石、魂晶、溫養神魂需要的靈植。
就行了。
其他的，什麼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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