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芸思索片刻，直白答道：“因為人手不夠。”
蘇芷微微蹙眉，不解道：“人手不夠便招便是。城裡閒散姑娘數不勝數，花錢招募新人，不過舉手之勞，何須顧慮？”
“招人容易，育人最難。”蘇芸耐心解釋，“倉促招募而來的新人，沒有經過系統培訓、沒有吃透蘇記的用料標準、不熟悉咱們的規矩，短時間內根本無法上手。若是強行擴招開店，人手參差不齊，為了趕產量只能壓縮做工時間、降低用料標準。三姐姐素來重視貨品口碑，斷然不會為了盲目擴張店面，砸掉蘇記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招牌。”
這番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蘇芷沉默良久，豁然開朗，輕輕翻過身，閉上雙眼，心底徹底明白了蘇雯雯的長遠考量。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蘇芷依舊早早起身，獨自趕往城東香囊店。她習慣性拿起抹布，一寸寸擦拭貨架櫃檯，清掃店內角落，將鋪面打理得一塵不染、清爽整潔。
春草按時到店，推門而入，看著煥然一新的店鋪，早已見怪不怪，無奈笑道：“蘇芷姐，你日日都來得這麼早。”
蘇芷拍去掌心浮灰，坦然一笑：“店面乾淨，客人看著舒心，咱們做事也踏實。”
春草不再多言，笑著上前，陪著她一同規整貨品、靜待來客。
與此同時，書房之內。
蘇蓉伏案對賬，將上月所有收支、出貨明細逐一歸檔。蘇雯雯從裡屋緩步走出，立在她身側，淡淡詢問：“下月訂單，漲幅多少？”
蘇蓉翻開最新一頁賬本，如實作答：“整體再加兩成，香囊一千五百枚，皮貨同步上調。目前配藥房人手充足，足以應對增量；唯獨繡房稍有吃力，我打算再增補一名繡娘。”
“照舊即可。”蘇雯雯言簡意賅，“交給老周去辦。”
蘇蓉輕輕應聲。
第二日，老周便按照吩咐，篩選出一名合適的繡娘送至後院。
姑娘年約二十，姓林，自幼習得一身精湛繡藝，針法嫻熟、功底紮實。蘇婉當場出題考核，無論是簡單紋樣，還是繁複纏枝花紋，林姑娘皆能從容完成，針腳細密、樣式美觀。
蘇婉滿意點頭：“底子很好，留下吧。”
林姑娘聰慧好學，蘇婉只細細點撥一日，第二日便能獨立承接簡單香囊紋樣。蘇婉從容卸下重擔，複雜高階紋樣依舊由自己親手縫製，簡單款式盡數交由新人負責，鬆緊有度、分工明確。
皮貨那邊，阿青也早已提前擴招人手、加大囤貨規模，貨源充沛、備貨充足，足以穩穩跟上所有訂單增量，毫無壓力。
往後時日，凌霜時常會親自送貨至後院。每次抵達，她只是默默將貨品卸在指定位置，從不多做停留，也從不隨意打擾院內眾人忙碌。
偶爾蘇芷會快步追至門口，熱情挽留：“凌姐，進來喝杯茶，坐會兒再走吧？”
凌霜皆是淡淡搖頭，向來乾脆利落：“不必，你們忙。”
蘇芷每每只能望著她清冷孤峭的背影，無奈搖頭。
時光匆匆，再度抵達月末。
全院上下齊心協力，一千五百枚香囊全數完工，皮貨足額配齊，如期交付許老大承運南下。
沒過幾日，江南周掌櫃的回信如期而至。信中滿是讚譽，直言本月貨品品質依舊頂尖，售賣速度遠超往期，店內客流日日暴漲，後續所有訂單全部穩定固化，長期合作、永不更改。
蘇蓉妥善收好書信，落筆記賬，心中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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