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清潤香囊於城東店低除錯賣，轉瞬已是第八日。
沒有轟轟烈烈的熱銷，只有細水長流的安穩。幾日累積下來，新款香囊的銷量已然穩穩突破三十袋。進店選購的客人不算絡繹不絕，卻勝在日日穩定，每日都有零散成交，客源一日比一日舒展，口碑悄然蔓延，早已褪去初上新時的冷清生疏。
此前率先嚐新的趙嬸妹妹未曾二次登門復購，想來是家中存貨充足、無需添置。倒是趙嬸依舊念著這份清潤香型，隔了兩日便獨自到店，隨手買走一袋新款香囊，說是自留替換舊香，日日細品春日新味。
午後日光和煦，鋪灑得滿街溫柔。
店內清閒安然，來往皆是隨緣散客。不多時，一位年輕姑娘緩步推門而入。她身著一件半舊乾淨的靛青色襖子，衣料樸素整潔，眉眼沉靜恬淡，周身帶著安穩素雅的氣質。
與尋常進店四處觀望挑選的客人不同，她進門之後目光篤定，未曾環顧琳琅貨架，徑直走到櫃檯之前，輕聲開口問詢：“請問店裡有沒有新近出的、聞起來清爽不膩的香囊？”
春草聞言心中瞭然，從容從櫃檯下層取出清潤新方香囊，輕輕拆開一角，遞到姑娘面前方便品鑑。
姑娘抬手接過，湊近鼻尖細細輕嗅兩次。薄荷的清透混著甘草的溫潤淺淺漫開，淡而綿長、通透舒心，恰好是她心中尋覓的清爽味道。
她無需再三猶豫比對，語氣乾脆利落：“給我拿三袋。”
春草利落打包、規整裝好，收好錢款。姑娘接過紙包，道過謝後便從容離去，步履輕快。
待客人走遠，小桃方才從裡屋整理完存貨走出，望著門口晃動的布簾，輕聲感慨：“這位客人買得也太爽快了，一點都不糾結。”
春草低頭將銅板一一歸置錢箱，動作從容安穩，淡淡應聲：“她心中明確自己想要的香型，目標明晰，自然無需糾結。”
市井生意最難得的，便是這般一眼契合、一眼傾心的認可。
時光緩緩流淌，兩日光景轉瞬而過。
那日爽快購香的靛衣姑娘，再度推門光臨店鋪。
這一次她手中提著一隻素色小布兜，進門便輕輕將布兜擱置在櫃檯之上，眉眼溫和，帶著真切的認可：“上次在你家買的新款香囊，我帶回家用了兩日，味道清潤舒服，越聞越合意。這次想多買幾袋，拿來送給親友。”
話音落罷，她又從布兜中取出一枚略顯陳舊的香囊，輕輕擺在櫃檯桌面。正是蘇記往年熱銷的舊批蘭草香囊，邊角微微磨損，布面已然陳舊。
“這也是往年在你家購入的，用了許久，如今香氣幾乎散盡了。”
春草伸手拿起舊香囊，湊近輕嗅，果然只剩極淡的餘韻，藥氣早已散盡大半。她恪守店裡一貫的規矩，溫柔告知：“這款舊囊香氣散盡，按照店裡規矩是可以免費換新的。您是想直接置換新品，還是另行購買？”
姑娘淺淺思索片刻，笑著回道：“不必置換啦，我直接買新的就好。這枚舊香囊我留著做個念想，也算留住往年的安穩味道。”
春草依言為她打包了五袋春日清潤新香，仔細封裝妥當，收好錢款，將舊香囊輕輕遞迴客人手中。
姑娘小心翼翼將舊囊收進布兜，誠懇道過謝，方才欣然離去。
一日店事落幕，暮色溫柔襲來。
春草關好店門，收拾妥當賬目貨品，折返後院，將這位回頭客的細碎小事說與蘇婉聽：“前幾日那位一次性買走三袋新香的姑娘，今日特意回頭復購，還多買了幾袋打算送人，是真心喜歡咱們這款清潤香型。”
彼時蘇婉正靜坐屋內，低頭細心分揀各色風乾花材，為後續配香儲備原料，手上動作未曾停歇，聞言從容淺笑：“不過區區兩日便回頭復購，不是一時興起，是香型真正合了人心。能留住客人嗅覺的，終究是踏實的用料與溫柔的香氣。”
簡簡單單一句話，道盡了蘇記長久立身的根本。
春草靜靜立在屋內片刻，見蘇婉依舊忙於手中活計，無其他吩咐，便輕輕轉身退出房間。
她緩步走到院中，立在青石臺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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