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冷哼一聲:“他帶人去了,我家中人已出了事,他殺沒殺人……不重要了。”
他抬起眼眸,漆黑的瞳孔映著跳動的火焰,幽幽道:
“知道我為何下江南時不帶你,去東平監卻偏要將你帶在身邊嗎?”
張婉茹茫然搖頭。
“我是在給林沖機會。”
西門慶語速緩慢,慢條斯理道:“我和你說過,汴京知道你被我救下的人不少,我說過不可能將你送還給林沖這個朝廷反賊,從而引得朝廷猜忌。”
“其實,我事先就答應我三弟等東平監的事務處理好,將你還給林沖的,之所以瞞你,是想著後面有辦法儘量不通匪,將你還給林沖。”
“下江南時,我留你在我府邸,他若有膽子去硬搶,將你帶走,我倒敬他是條漢子。事後,朝廷知道是他搶的你,不會追究我。”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可他偏偏在我上任東平監,打算一路剿匪至梁山,帶你去見他時,帶著人跑去我家大開殺戒。”
“這時候去了,也就罷了!”
“他若只為尋你,不傷我的家人,綁架我的家人,用我的家人交換你,我依然可以用你來換我的家人。”
“但他是怎麼做的?”
“幾乎將我府中人殺盡,還差點讓我的妻妾……”
張婉茹默然,抱膝蹲坐在篝火旁,將臉埋在臂彎裡。
她並非不明事理。
西門慶雖扣留她,但未曾用過強,也並未讓護衛看守她,限制她的自由。
只是將利害關係剖析明白。
他曾直言,想離去可以。
但若自己逃去梁山,日後朝廷若疑他通匪,他便蕩平梁山,誅殺林沖和自己以證清白。
沒想到他竟然早就打算將她還給自己的夫君。
想了良久,張婉茹抬起頭,眸中帶著一絲哀懇,怯生生地問:
“西門大官人,您能否高抬貴手,放過我夫君一次?”
她親眼見過西門慶一人斬殺掉高坎的百來個殺手,深知他武功深不可測,可能是天下無敵,自己夫君絕非是他的對手。
沒準真能蕩平梁山。
“放過他?他林沖算個什麼勾八東西,也敢動我的家人。”
西門慶笑了,語氣堅定道:“動我可以,動我家人不行。便是天王老子動了我的家人,哪怕我打不過,即便是死,也要衝上去崩掉他幾顆牙來。”
張婉茹看著篝火映照下的俊臉,對方笑容無聲,卻令人心底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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