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入口處,氣氛隨著蔡攸、高俅等人的出現凝滯。
蔡京面沉如水。
“蔡太師,您來了。”
高俅率先開口,皮笑肉不笑:“今日這場好戲,可全賴太師你一力促成。”
蔡攸既沒有給蔡京行禮,也沒正眼看他,而是將目光直接投向西門慶,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位便是近日聲名鵲起的西門監使,可惜了一表人才,可惜了我家老東西如此青睞,卻做出勾結梁山賊寇的勾當,汙了我蔡家的名頭。”
西門慶上前半步,淡然一笑:“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蔡攸蔡學士,聽聞蔡學士能歌善舞,常在宮中宴樂時扮俳優、塗脂抹粉、穿短衫窄褲,夾雜於倡優侏儒之間歌舞戲謔扮。”
“今日一見,果然傳聞不如一見,蔡學士果真生得一副婦人心……”
“住口!”
蔡攸赫然打斷,臉色一沉:“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靠著諂媚獻巧、不知從哪撿來一身蠻力的粗鄙武夫,僥倖得了一個低階官身,就敢在這裡大放厥詞?老東西老糊塗了,收些阿貓阿狗做義子,我蔡攸可不會認。”
他確實為博官家一笑,時常在官家宴樂場合扮成民間滑稽藝人的樣子,和伶人侏儒一起賣笑表演。
以前他並不覺得這個行為可恥,官家還說他這個藝術表演挺不錯,甚至還龍顏大悅,送了幾個宮中女人給他。
但現在聽西門慶說他生得一副婦人心,讓他第一次覺得羞愧。
再讓西門慶繼續說下去,沒準會他不是一個男人。
“蔡學士此言差矣,我還聽聞有諸多人談論,你不配為義父之子,自立門戶為虛,實則是被逐出太師府。”
西門慶冷笑:“你認不認,一點都不重要,無人在意。”
“你…道聽途說……”
蔡攸抬手指著西門慶,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自立門戶,明面上沒有脫離太師府,還是蔡京的長子。
但他與蔡京在朝堂上針鋒相對,落在旁人眼中,他已經脫離了太師府,甚至有可能已經斷絕了父子關係。
“蔡學士,我是粗鄙武夫不假,但至少懂得一個道:為人子者,當孝悌忠信。”
西門慶朗朗道:“卻不知,有人身為人子,見到自己的父親,不僅漠視,還口稱老東西,動輒僭越代父做主,這又是哪門子的聖賢之道?”
“蔡學士平生讀的聖賢書是讀到狗肚子去了嗎?”
蔡攸沒料到西門慶言辭如此犀利,直戳他的痛處,氣得臉色發白,指著西門慶的手指顫抖:
“西門慶,你……你好大膽,竟敢在此當面汙衊朝廷命官。”
說著,他轉向一般默不作聲的蔡京,質問道:
“老東西,這就是你收的好義子。”
世人都知道他和蔡京的關係不和,但沒人敢用道德來攻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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