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場中氣氛驟變。
蔡京臉色一沉,暗罵這個逆子果然要在關鍵時刻使絆子。
他沒有著急替西門慶解釋,想看西門慶如何說。
“愛卿所言,倒也有幾分道理。”
趙佶若有所思地看向西門慶:“西門慶,你既有這等本事,為何不直接滅了梁山?”
“回官家,臣能否斗膽反問蔡學士一句。”
趙佶點頭。
西門慶不慌不忙,看向蔡攸,朗聲道:
“蔡學士可知梁山泊地形?可知那八百里水泊,有多少暗礁淺灘?有多少戰船水軍?有多少處埋伏陷阱?朝廷大軍如何渡水?如何破船?如何攻山?”
蔡攸一噎。
他對軍事一竅不通,也不關注梁山的事情,哪裡知道這些?
西門慶繼續道:“行兵之勢有三焉,一曰天,二曰地,三曰人。”
“梁山之所以難破,不在賊寇人多,而在那八百里水泊天險。”
“這段時間,梁山泊風勢呈東南風,朝廷水軍作戰本就處在下風。”
“這為天不時。”
“攻梁山,需攀險峰,過三關,破九寨,處處是埋伏,步步是陷阱。”
“這為地不利。”
“我只是東平監的監牧使,只領著一千五百人,並不是主帥,豈能越權指揮。”
“加之監軍李虞候急於求成,貿然領兵攻打梁山,敗了數次,導致軍心不穩,士氣不佳。”
“這為人不和。”
“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佔,怎能取勝?”
西門慶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落在趙佶身上,沉聲道:
“官家,臣雖魯莽,卻也知輕重緩急。當日局面,保全大軍、減少傷亡才是首要。”
“臣一人之勇,可擋一時,不可擋一世。”
“臣若逞匹夫之勇,不顧大局,單槍匹馬貿然殺入梁山,只會落得個葬身魚腹的下場,反倒辜負官家的信任、朝廷的期望。”
趙佶卻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欣賞之色更濃:
“好,說得好。為將者,當知進退,明得失,顧大局。”
“西門慶,你不但有萬人敵之勇,更有大將之謀,朕果然沒有看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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