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能想象出那張永遠威嚴、古板、彷彿刻在法則石碑上的臉，用毫無波瀾的語調念出“沒有前途的哦~”這種話的畫面。
太驚悚了。
比眼前這個水鬼驚悚一百倍。
“我爸這系統……”她閉了閉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做得真夠黑的。”
獎勵翻三倍聽起來很美，可失敗懲罰也翻了三倍。300點功德，她現在欠一百萬，扣掉這300點好像也沒什麼區別？不，區別大了，那個“神格加速破碎”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倒計時縮短到十分之一，就意味著如果她現在任務失敗，可能活不過二十分鐘。
而且，“強制吸引半徑1公里內所有怨魂”？
她現在餓得走路都打晃，再來三五個怨魂圍著她，是想讓她當場表演“神二代被群鬼分食”的慘劇嗎？
沈無憂看著這些條款，忽然有種荒謬的熟悉感。
“這是要我……從基層重新幹起？”沈無憂喃喃自語，“體驗民間疾苦？熟悉業務流程？爹，您這懲罰還真是……寓教於樂啊。”
光屏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的吐槽。
而這時，一直漂浮在水裡的李秀芬，忽然又有了新動靜。
她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原本只是茫然和痛苦，此刻卻像是被注入了什麼指令般，忽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機械的藍光。
然後，她用那種嘶啞漏氣的聲音，一字一頓地、極其僵硬地開口了：
“檢……測……到……幽……煌……大……人……”
“新……手……任……務……觸……發……”
“任……務……向……導……李……秀……芬……為……您……服……務……”
“請……跟……隨……我……前……往……鑫……華……紡……織……廠……”
說完這段話，她眼中的藍光熄滅，恢復了之前的空洞。但她轉過身，開始朝著岸上走——這次腳步更穩了一些，像是被設定了固定路線的導航傀儡。
沈無憂看著這一幕，忽然明白了。
李秀芬的魂魄，被系統暫時“徵用”了。
或者說，她的執念和系統的任務機制繫結在了一起。在任務完成前，她會處於這種半清醒半傀儡的狀態，既保留著生前的記憶和情感，又受到系統的控制。
“連NPC都給我配好了……”沈無憂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爹，您考慮得可真周全。”
李秀芬已經走上了岸。
她身上的水並沒有滴落，而是像一層溼漉漉的光暈籠罩著她。走過的地方，留下一串潮溼的腳印，但很快就被雨水沖淡。
她停在沈無憂面前兩米處，轉過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她。
等待。
像是在催促：該出發了。
沈無憂深吸一口氣——吸進去的滿是雨水和江風的腥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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