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筆裡傳出剛才王富貴崩潰交代的聲音，雖然有點雜音，但字句清晰：
“……她是加班猝死的……我、我怕賠錢……就、就讓人把屍體抬到冷庫……”
“……多藏了幾天……”
“……扔江裡了……”
王富貴的臉徹底失去血色。
“你……你錄音？！”他尖叫起來，“你到底是什麼人？！警察？！記者？！”
“都不是。”沈無憂關掉錄音，把錄音筆小心收好，“我只是個……路見不平的。”
她頓了頓，看向李秀芬。
“現在，真相大白了。李秀芬，你怎麼說？”
女鬼緩緩飄過來。
她停在王富貴面前，低下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個害她死後不得安寧、甚至被拋屍荒野的男人。
王富貴嚇得縮成一團，閉著眼不敢看。
李秀芬伸出蒼白腫脹的手指，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江底的淤泥，虛虛地，懸在王富貴的頭頂。
像是在考慮，要不要掐下去。
沈無憂沒阻止。
這是李秀芬的權利。
如果她想親手復仇，沈無憂不會攔。雖然系統任務要求“引導她入輪迴”，但如果李秀芬選擇以怨報怨，那也是因果的一部分。
車間裡一片死寂。
只有王富貴粗重的喘息，和窗外嘩啦啦的雨聲。
良久。
李秀芬的手，緩緩放下了。
她眼中的怨氣，開始一點點消散。
黑淚不再流淌。
喉嚨裡的嗬嗬聲也漸漸平息。
她抬起頭，看向沈無憂，嘶啞地說：
“夠了……”
“我……不想……變成……他……”
沈無憂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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