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憂把從殯儀館帶回來的命簿殘頁攤在事務所的桌面上。
窗外是凌晨四點的天色，灰濛濛的光透過玻璃，照在泛黃的紙頁上。
墨臨的虛影坐在她對面，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上。
“陳浩，死亡時間：血月祭當夜，戌時三刻。”沈無憂逐字念出，“死因：邪祟反噬，魂飛魄散……嘖嘖，這死法可真夠慘的。”
語氣輕鬆得像在點評菜譜。
但墨臨聽出了她聲音裡那一絲壓得很緊的冷意。
“死因不對勁。”沈無憂手指點在“邪祟反噬”四個字上，“陳浩是警察，身帶正氣，命格是將星入命。這種命格的人，遇到邪祟只會硬碰硬，要麼邪祟滅，要麼他重傷，但絕不會是‘反噬’。”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金芒，那是神力運轉的痕跡：
“反噬的前提是……他主動接觸了邪祟的力量，並且試圖控制或利用。就像煉屍人可能被自己煉的屍反咬，養小鬼的會被小鬼反噬。”
墨臨接過話：“但陳浩不懂這些術法。”
“對。”沈無憂點頭，“所以他這個‘邪祟反噬’，只有一種可能，有人強行把邪祟力量灌進他體內，然後引爆。”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
“這是處刑式的殺人手法。不是意外，不是戰鬥中的傷亡，是……行刑。”
墨臨看著殘頁，片刻後說：“這頁命簿，被人改過。”
“看出來了。”沈無憂指尖劃過紙面，在“魂飛魄散”四個字上停留，“正常的命簿記錄死因，只會寫‘壽終正寢’‘意外身亡’‘病故’這種客觀描述。‘魂飛魄散’是術法結果描述，不該出現在命簿裡。”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瞳孔深處泛起淡淡的金色紋路，那是她在調動地府副君級別的感知能力。
“讓我看看……原版是什麼。”
金色紋路蔓延到指尖，她輕輕按在殘頁上。
紙面泛起漣漪。
一行行字跡開始扭曲、變幻，像是被水浸溼的墨跡在重新排列。
三秒後——
原版的命簿內容浮現：
姓名：陳浩
死期：八十四歲，冬月十七，子時
死因：舊傷復發，安詳離世
命格總結：一生除暴安良，功德圓滿，死後可入地府陰司任職
沈無憂盯著這行字，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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