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臨沉默了一瞬，聲音再次響起：“那是愛念，雖也屬正面，卻非純粹善念。”
“那有什麼區別？”沈無憂追問。
“愛念往往伴隨著佔有慾、排他性，甚至可能因愛生痴、生怨。而純粹善念……是無條件的、不求任何回報的、發自本心的善意與慈悲。它更加廣博，更加無私。”
沈無憂聞言，不由得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她發現自己似乎從未擁有過那種東西。
她降妖除魔、幫助他人，要麼是為了積累功德以求早日迴歸仙班，要麼是因為對方是朋友、同道而生出援手之心，要麼……是為了償還某些因果舊債。
所有這些，或多或少，都帶有條件或目的。
“等等。”就在近乎絕望之際，她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麼。
功德系統！那個伴隨她下凡、記錄她一切功過是非的神秘存在。
她立刻意念集中，調出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統介面，快速滑動翻找，最終定位到一個她幾乎從未關注、也從未使用過的隱藏功能欄——
【功德明細·感謝記錄】
點開之後，裡面靜靜儲存著她自下凡以來，所有曾救助過的生靈——無論是冤魂、厲鬼、普通人，還是精怪——所留下的最真摯的“感謝”。
這不是客套的言辭，也不是敷衍的“謝謝”。
而是系統以其獨特規則，自動收錄並保留下來的、源自被救助者靈魂深處的、最純粹無偽的感激之情。
紡織廠案中，那位被丈夫陰謀害死、怨氣沖天的女鬼，在得到超度、即將往生之前，流著血淚對她說：“謝謝你，讓我終於得以解脫，重入輪迴。”
筆仙舊校舍事件裡，那個被困在陣法中整整二十年、幾乎魂飛魄散的高中生魂魄，在消散前露出釋然的笑容：“姐姐，謝謝你幫我找到了真相，完成了最後的遺願。”
童心孤兒院救援行動後，那些被從魔爪中救出的孩子們裡，有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緊緊抱著她的腿，仰著小臉說：“神仙姐姐，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好人。”
萬人坑超度法會上，三萬餘名沉淪苦海多年的亡魂得以解脫，他們齊聲發出的宏大願力至今仍在迴響：“願恩人功德圓滿，早歸仙班，福澤綿長。”
每一條感謝，都在被收錄的瞬間，化作了一粒微如螢火、卻溫暖澄澈的光點，靜靜地儲存在系統這個特殊的角落。
沈無憂過去從未在意過這些微弱的光芒，她的目光總是聚焦在功德數值的增長和任務目標的達成上。
但現在，面對這幾乎無解的“惡念吸收”之局，這些被遺忘的光點，似乎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可能。
“系統。”她深吸一口氣，用近乎耳語卻無比堅定的聲音在心中默唸，“將所有‘感謝之光’，全部匯出來。”
【指令確認。檢測到特殊情感能量儲備。】
【共計：三千七百四十二道“感謝之光”。】
【此能量符合‘純粹善念’轉化條件。是否立即進行轉化並匯出？】
“是。立刻轉化！”
下一剎那，無法形容的溫暖金光自沈無憂體內噴薄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