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憂挑眉，拿起婚書仔細看——確實，上面有兩道極淡的魂力印記，一道強些，是婉孃的；另一道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存在。
口袋裡，筆微微發熱。
墨臨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此物上有兩道魂印。一為婉娘，另一道……微弱但未散，應是其‘夫君’。”
沈無憂愣了：“還真在？等了八十年？”
“執念之深，可通陰陽。”墨臨的聲音很平靜，“此人應是立誓‘不見不散’，故魂魄滯留至今。”
沈無憂沉默了幾秒，看向婉娘：“行，就算你夫君還在。第二，我怎麼帶你去？亂葬崗到原墓穴，少說幾十裡地，我一個活人帶個鬼魂滿街跑……不太合適吧？”
婉娘抬起手，輕輕掀開紅蓋頭的一角。
露出的下半張臉很清秀，皮膚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她看著沈無憂，說：“你只需……帶這婚書去原墓穴……將我的名字……與他合葬……我便能循著魂印過去……”
“這麼簡單？”
“嗯。”婉娘點頭，“只是……那墓穴如今在何處……我也不知。八十年來……地貌變遷……我只能感知到大致方向……”
沈無憂揉了揉太陽穴。
這事兒聽著簡單，做起來麻煩。她得先找到原墓穴的位置，再去亂葬崗取婉孃的遺骨（如果還有的話），然後重新合葬……
等等。
她忽然想起什麼，看向婉娘：“姐姐，你剛才說……嫁妝？三十六根金條？”
婉娘輕輕點頭：“我孃家給的陪嫁……本應隨我下葬……但下葬那天太亂……只埋了一部分……剩下的三十六根……埋在老宅後院的槐樹下……”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若幫我了卻心願……那些金條……便送你了。”
沈無憂眼睛又亮了。
但她沒立刻答應，而是先問了最關鍵的問題：“老宅……還在嗎？”
“應該不在了。”婉娘搖頭，“戰亂時……那一帶被炸平過……後來重建……現在是什麼樣子……我也不知。”
沈無憂心裡那點興奮頓時涼了半截——要是老宅都沒了，還找個屁的金條。
她想了想，又問：“具體位置呢？大概在現在的哪個區？”
“城南……舊時叫陳家巷的地方。”婉娘說，“我家是做綢緞生意的……宅子很大……門口有兩尊石獅子……”
沈無憂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回頭可以查查地方誌，或者問問玄青老太太這種本地通。
她重新看向婉娘，表情認真起來：“姐姐，我幫你找夫君，可以。但找到之後，你們得一起去投胎。滯留人間太久對你們沒好處——你夫君的魂魄已經弱到幾乎消散了，再等下去，可能連投胎的機會都沒了。”
婉娘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說：“若能見他一面……了卻心願……我便安心去了。”
“他呢？”
“他……”婉娘低下頭，“我會勸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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