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403房間出來，陳浩立刻安排人手展開調查，重點查問最近一個月內是否有形跡可疑的人員進出這棟居民樓。他調取了小區大門口的監控記錄，同時吩咐幾名隊員去物業管理處查閱訪客登記簿，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
沈無憂也沒閒著，她在昏暗的樓道里緩緩轉了一圈，閉上雙眼，集中精神仔細感知空氣中殘留的細微氣息。樓道里瀰漫著尋常的灰塵和生活氣味，但在這些尋常之中，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不同尋常的波動。
走到三樓樓梯拐角處時，那股波動變得稍許明顯。她停下腳步，鼻翼微動，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彷彿隨時會消散的燒紙錢特有的煙燻味道。這氣味被樓道的通風稀釋了許多，但對她而言依舊清晰可辨。
“這裡有人燒過紙。”她低聲說道，隨即蹲下身，藉助手機螢幕的微光仔細檢視牆角。她用手指輕輕抹了抹牆根與地面交接的縫隙，指腹上沾染了一小撮黑灰色的、質地細膩的灰燼，顯然還沒被完全打掃乾淨，殘留在了縫隙之中。
陳浩見狀也立刻蹲下來，湊近觀察：“祭奠用的？在這種公共樓道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覺得此事透著蹊蹺。
“很可能。”沈無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不尋常。走，去問問這層樓的其他鄰居，看有沒有人看見什麼。”
兩人達成共識，開始挨家挨戶敲門詢問。樓道里迴響著敲門聲和他們的詢問，大多數住戶都表示驚訝或茫然，直到他們敲開了301室的門。
301室住著一對老夫妻，老爺子耳朵有些背，需要很大聲說話才能聽清，老太太倒是精神矍鑠，很健談。聽到是關於樓道燒紙的事，老太太立刻打開了話匣子。
“燒紙？有有有！”老太太語氣肯定，帶著回憶的神情，“我想想啊……大概……一週前吧，對，就是上週三晚上，我買菜回來比較晚，大概八九點鐘。看到一個流浪漢模樣的人，縮在樓梯拐角那裡燒紙。火盆很小，但他那樣子鬼鬼祟祟的，我經過時他還猛地抬頭瞪我一眼，眼神怪嚇人的，我就趕緊回家了。”
“您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嗎？”陳浩立刻追問，並拿出了記錄本。
“五十多歲的樣子，頭髮亂蓬蓬的，鬍子拉碴，臉好像很久沒洗了。衣服很破舊，顏色都看不清了，反正就是一股……流浪漢的樣子。走近了還能聞到一股不太好聞的味兒。”老太太努力回憶著，“他燒紙的時候，嘴裡還唸唸有詞的，聲音不大，但我隱約聽到什麼‘報仇’、‘不能白死’、‘放心’之類的詞……唉，我當時以為就是個受了刺激的瘋子，心裡害怕，就沒敢多管閒事。”
“後來呢？他燒完紙就走了嗎？”沈無憂接著問。
“燒完紙，他把灰扒拉進一個塑膠袋，然後四下張望了一下，就匆匆下樓走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老太太肯定地說。
陳浩認真記下這些資訊，又和沈無憂走訪了同層的其他幾家住戶。得到的描述都大同小異：一個五十多歲、邋遢落魄的流浪漢，大約一週前的晚上，在樓道拐角處燒紙祭奠，行為怪異，口中唸唸有詞。但問到具體身份、從哪來、到哪去，所有人都搖頭表示不知情。
這個神秘的流浪漢就像一滴水匯入了人海，消失得無影無蹤。除了這些模糊的描述和燒紙的痕跡，再沒有其他線索。
剛剛浮現的線索，似乎到這裡又斷了。陳浩和沈無憂站在樓道里，面色都有些凝重。
沈無憂沉吟片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那個特殊的“功德商城”應用圖示依然在。她快速點開，檢視自己的賬戶和可兌換項。商城重新整理了，目前還能使用一次的物品列表中，赫然有【因果追溯】，價格是500點功德。
雖然一次性消耗500點功德讓她極為心疼，但想到被困在噩夢中的孩子情況危急，時間不等人，任何猶豫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她沒有再多做權衡，果斷地選擇了兌換。
【叮——】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消耗500點功德】
【當前功德：-997,037】負債的數字又增加了，顯得格外刺眼。
【獲得：因果追溯·夢魘獸啟用事件（一次性）】
【是否立即使用？】
“是。”沈無憂在心中默唸。
眼前熟悉的恍惚感襲來，隨即再次浮現出清晰的畫面，彷彿身臨其境般沉浸到一段過往的因果之中。
一週前的深夜，樓道寂靜無人。那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蹲在樓梯拐角，面前擺著一個小鐵盆，裡面正燃燒著紙錢，跳動的火光照亮了他蒼老憔悴的臉。他一邊燒紙，一邊低聲啜泣般唸叨：“大哥……大嫂……侄女……這麼多年了……我對不起你們……你們的仇還沒報……那些人還過得好好的……我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聲音充滿了痛苦和執念。
他的臉在搖曳的火光中清晰可見，確實五十多歲的模樣，面容飽經風霜，皺紋深刻，眼神渾濁黯淡，但眼底深處卻燃燒著一股近乎偏執的恨意和復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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