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紅袍人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利弊,目光在沈無憂與玄青之間游移不定,顯然內心正進行著激烈的鬥爭。巷子裡的陰影彷彿也隨著他眼神的明滅而微微晃動,透出一股壓抑而不祥的氣息。
沈無憂不給他時間思考,她深知戰機稍縱即逝,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殘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右手迅如閃電,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他的脖頸!冰冷的觸感與絕對的壓制力瞬間傳遞過去。
“說!”她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寒冬裡刮過的風,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目光死死鎖住對方面具後可能存在的眼睛。
“咳……咳咳……”紅袍人猝不及防,喉嚨被扼住,頓時呼吸困難,四肢徒勞地掙扎扭動,但沈無憂的手像是由精鋼鑄造而成,紋絲不動,反而隨著他的掙扎收得更緊。他的雙腳漸漸離地,面具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另外兩個紅袍人見狀,又驚又怒,幾乎是同時低吼一聲想要撲上來救援,但玄青的桃木劍已然化作一道青色匹練,帶著破風聲精準地橫在他們面前,劍尖微微顫動:“別動!”她的語氣同樣斬釘截鐵,周身隱隱有微光流轉,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兩人被迫急停,對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詭異默契,竟然後退了半步,真的不再動彈,彷彿接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或者預知了某種必然的結果。
沈無憂察覺不對,這順從太過反常,她心中一凜,正要加大力度逼問核心資訊,被她死死掐住脖頸的紅袍人卻突然停止了掙扎,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轉而發出了一陣低沉而扭曲的獰笑:
“會長……無處不在……他很快會親自‘招待’你……”笑聲裡充滿了狂熱與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獻身意味,彷彿死亡並非終結,而是某種榮耀的迴歸。
話音未落,他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怪異的悶響,然後猛地咬緊牙關,腮幫子肌肉賁起,眼中閃過決絕的狠厲——
“不好!”沈無憂意識到他要做什麼,瞬間鬆手後撤,但對方的動作顯然是經過無數次演練,快得超出常理,一切已經晚了。
紅袍人面具的邊緣縫隙處,立時湧出大量粘稠腥臭的黑血,緊接著,他的眼睛、鼻孔、耳朵也同時溢位黑血,七竅流血的模樣恐怖至極。身體像觸電般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瞬間全無,生命在劇毒下飛速消逝。
幾乎就在同一剎那,另外兩個紅袍人也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動作,毫不猶豫地咬碎了預先藏在齒間的毒囊,毒液瞬間侵入心脈。他們甚至沒有發出任何慘叫,只是身體一僵,便直挺挺地向前撲倒,服毒自盡!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短短三秒,三條鮮活的生命便在這陰暗的小巷裡徹底消逝,空氣中瀰漫開死亡瞬間的寂靜與隨之而來的濃重血腥味。
巷子裡陷入死寂,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更襯得此地的氣氛凝重如鐵。夜風穿過巷口,帶起一絲嗚咽般的迴響。
玄青臉色發白,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有些發顫:“死士……這組織比我想的還要可怕。能如此乾脆利落地培養出這種悍不畏死、行動如一的死士,背後的勢力……絕非尋常的江湖門派或犯罪團伙可比。”她的眼中充滿了憂慮,不僅僅是對當前局勢,更是對這股未知黑暗勢力的深深忌憚。
沈無憂沒有說話,她面沉如水,蹲下身,開始仔細檢查三具剛剛失去生機的屍體。指尖凝聚起一絲細微的神力,謹慎地探查著。
毒藥極其猛烈,幾秒內就徹底斷絕了所有生機,連一絲搶救的機會都沒有留下。而且,毒藥裡似乎還摻了某種特殊的腐蝕性物質,屍體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鬆弛,散發出刺鼻的惡臭,這顯然是為了加速毀滅屍體特徵,防止被追蹤或辨認。
“處理得真乾淨。”沈無憂站起身,拍了拍手,臉色難看至極,“連一點直接的線索都不打算留給我們。這種作風,簡直是專業級的清除。”她環視著這片狼藉的現場,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墨臨沉靜而帶著些許凝重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未必。他們身上可能還有東西,是這種倉促自毀也未必能完全抹除的,或者……是他們認為無需抹除的標識。”
沈無憂聞言,立刻重新蹲下,強忍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屏住呼吸,開始系統地搜身。從袍子的夾層到鞋底,從頭髮到指甲縫,不放過任何可能的隱藏之處。
二十分鐘後,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陳浩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警察趕到現場。警燈閃爍的紅藍光芒打破了小巷的黑暗與死寂。
看到巷子裡的三具正在腐敗的屍體、散落的骨刃碎片以及戰鬥留下的滿地狼藉,陳浩的臉色瞬間也變得很難看,他快步走到沈無憂身邊。
“沈顧問,這……”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與詢問,眼前這景象顯然超出了普通案件的範疇。
“紅眼會的人,都是死士。”沈無憂言簡意賅地解釋了經過,“他們設伏想抓我,被我反制,然後毫不猶豫地服毒自盡,一點活口都不留。”她的語氣平靜,但陳浩能聽出其中的凝重。
陳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立刻轉身,面色嚴肅地指揮手下迅速封鎖現場、拉好警戒線,並讓技術警察開始細緻地勘查取證。現場氣氛頓時變得更加緊張而有序。
技術警察戴著口罩和手套,仔細檢查了三具屍體。結果正如預料:沒有身份證,沒有手機,沒有任何現代電子產品或紙質檔案能證明他們的身份。貼身的衣服是毫無特徵的普通黑色內襯,外面套著的紅袍是唯一的統一標識,而那紅袍上唯一的標誌,就是胸口位置用暗紅色絲線精緻繡著的、彷彿正在滴血的血色眼睛圖案,邪異而醒目。
但也不是完全沒收穫。沈無憂在那柄被她擊碎的骨刃殘片中,反覆翻找,終於找到了一塊相對比較完整的刀柄碎片,大約有半個手掌大小。
她小心地擦去碎片表面的汙跡,發現其背面似乎刻有紋路。在手機電筒的照射下,可以清晰辨認出是兩行極小的刻字,字型古樸而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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