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這麼定了。
四月十五，也就是三天後，夜探鬼市。
出發前夜，沈無憂在諮詢室裡整理符咒。
墨臨的筆身被她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在桌上。紅繩編制的掛繩很精緻，是她花了一個下午自己編的，中間還串了一顆小小的黑曜石珠子，據說能辟邪。
“阿墨，”她忽然問，“你去過鬼市嗎？”
“去過。”墨臨的聲音很平靜，“三萬年裡，去過很多次。人間各地都有鬼市，規模大小不一，但本質相同，都是陰陽交界處的灰色地帶。”
“那裡面……真的有賣‘壽命’和‘氣運’的？”
“有。”墨臨說，“但代價極大。以壽命為例，賣方多是陽壽將盡之人，賣掉剩餘壽命換取錢財或別的東西。買方則是想延壽之人。但這種方式延長的壽命，因果極重，往往不得善終。”
沈無憂點點頭，繼續整理符咒。
過了會兒，她又問：“你說……地府舊部會在鬼市等我嗎？”
“大機率會。”墨臨說，“能在鬼市站穩腳跟的，都不是簡單角色。你當年在地府掌管三千世界命簿副本，手下能人眾多。雖然你現在神力被封，但舊部認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神力。”
沈無憂沉默片刻，輕聲說：“阿墨，謝謝你。”
墨臨頓了頓：“為何謝我？”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沈無憂抬起頭，看著桌上的筆，“從地府到人間，從橋洞到事務所。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被哪個厲鬼啃了，或者餓死在街頭了。”
墨臨的聲音溫和下來：“我答應過，會護你周全。”
“我知道。”沈無憂笑了笑，重新把筆掛回脖子上，“所以我也要保護好你，畢竟你現在只是一支筆，打不過就跑，別逞強。”
墨臨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筆身微微發熱，像在回應。
四月十五，子時（晚上十一點）。
城南廢棄地鐵站入口。
這裡曾經是江城最早的地鐵線路，二十年前就因為線路改造廢棄了。入口處的鐵柵欄鏽跡斑斑，上面掛著“禁止入內”的牌子，牌子上的字都快看不清了。
沈無憂、玄青、二人站在入口前。
玄青換了一身灰色的道袍，背上揹著桃木劍，手裡提著個燈籠，不是普通的燈籠，裡面裝的是特製的“引路燈”，燈光是幽藍色的，能照亮陰間的路。
沈無憂則穿著簡單的運動服，脖子上掛著墨臨的筆，腰間掛著個小布袋，裡面裝滿了符咒和法器。
“就是這兒了。”玄青看了看請柬，“城南老地鐵隧道盡頭……得走進去。”
三人推開鏽蝕的鐵柵欄，走進隧道。
隧道里很黑，只有玄青手裡的燈籠散發著幽藍的光。地面積滿了灰塵，牆壁上塗滿了亂七八糟的塗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鐵鏽味。
走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點昏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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