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臨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金光中，兩人的手指交纏，像兩條匯合的河流。
“我陪你一同領罰。”他說，“天上地下，永不分離。”
不遠處，天道的聲音傳來，帶著極度的不耐煩：“磨蹭什麼！走了！”
金光加速上升，雲層在眼前飛速掠過，城市的燈火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沈無憂看著那些光點，忽然喊了一嗓子：“老爹！我事務所的泡麵還沒吃完！紅燒牛肉味的！三桶！”
天道沉默了三秒。“……閉嘴。”
沈無憂閉嘴了，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墨臨看著她，也笑了。金光穿透雲層，進入了另一個“空間”——不是宇宙虛空，不是星河，是規則層面的天界。
那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只有無盡的、流動的、交織成網狀的金色規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是一條法則，每一條法則都是一個“真理”。
沈無憂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深吸一口氣——雖然這裡沒有空氣可以吸。“我回來了。”
墨臨站在她身邊，抬頭看著遠方。“我來了。”
天道的聲音從天界最深處傳來，帶著一絲笑意，但很快收住了。“別站著了，來領罰。”
金光中，兩人並肩向前走去。身後，人間的月亮已經完全恢復了銀白色，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今晚的事，每個看到血月的人都會記得——不是記得恐懼，是記得在恐懼最深的時刻，有一個人，以神格為代價，替他們擋住了深淵。
六個月後，事務所二樓。
玄青坐在窗邊喝茶，小林在樓下擦櫃檯。
事務所的生意比以前好了很多——不是因為靈異事件變多了，是因為血月祭後，這座城市的人們開始相信“靈異”的存在，也相信“有人能處理這些事”。
玄青接手了無憂閣的符咒生意，小林學會了畫符，雖然畫得歪歪扭扭，但能用。
陳浩週末時常來坐坐，他的城隍血脈越來越穩定，現在能維持法相五分鐘了。
周明軒偶爾也來，傷好了，柺杖扔了，每次來都帶一大箱水果，說是“給沈顧問留的，等她回來吃”。
孟七爺的鬼市照常營業，瞎子的耳朵、啞巴的刀、瘸子的腿，依然是鬼市最頂級的“技術服務”。
鍾判的分身偶爾來人間巡視，路過事務所時會進來喝杯茶，不說話，坐一會兒就走。
這一天，陽光很好。玄青坐在窗邊，茶杯舉到嘴邊，還沒喝——她的目光落在事務所門口的臺階上。那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少女，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扎著馬尾辮，笑嘻嘻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身後站著一個黑衣男子，長髮束在腦後，面容俊美，眼神溫潤。男子的手輕輕搭在少女肩上，像在護著她，也像只是單純想碰著她。
少女推開門，走進來，環顧四周。“玄青前輩！我回來了！小林呢？在樓下？”
玄青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碎了。
“沈、沈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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