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走廊的昏暗與寂靜。
撲面而來的,是溫暖明亮的光線、乾燥溫暖的空氣,以及一股令人安心的複雜香氣。
哈莉眨了眨眼睛,以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隨即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霍格沃茨的廚房比她想象的更加宏大。
空間幾乎與上方的禮堂相當,高度略低,但同樣寬敞。
最引人注目的是廚房中央並排擺放著的四張極長的木桌,其位置和形制顯然與禮堂裡四個學院的長桌一一對應。
石砌的牆壁上掛滿了、堆滿了各式各樣擦得鋥亮反光的銅鍋、銅壺、銅盆和形制各異的廚具,在魔法燈火下閃爍著溫暖的金色光澤。
然而,比這些器具更吸引哈莉注意力的,是那些停下手中活計,正齊刷刷地望著她和賽德里克的小小身影。
他們大約只有到哈莉腰部那麼高,瘦骨嶙峋,卻有著網球般大小的、凸出的綠眼睛,蝙蝠似的尖耳朵,以及長長的手指。
他們身上裹著類似枕套的簡陋衣物,上面印著霍格沃茨的紋章。
此刻,這些大眼睛裡充滿了驚訝、好奇,以及……見到賽德里克時的友善,和看到哈莉時瞬間迸發出的、難以言喻的激動。
哈莉確實沒見過這種生物,但他們的觀感讓她立刻聯想起了對角巷古靈閣裡那些穿著制式馬甲、精明幹練的妖精。
雖然外表有相似之處,但眼前這些小生物的眼神更加……純粹,甚至帶著點怯生生的恭敬。
賽德里克察覺到了哈莉的疑惑,他微微側身,用溫和的聲音解釋道:“他們是家養小精靈,哈莉。
霍格沃茨大約有一百多個。今天晚宴上所有的美味佳餚,包括那些突然出現又消失的盤子,都是他們辛勤工作的成果。”
他的語氣裡帶著對這群小勞動者的尊重。
在他的簡要科普下,哈莉很快明白了。這些家養小精靈依附於古老的巫師家族或像霍格沃茨這樣的魔法機構,主要負責烹飪、清潔和各種繁雜的日常維護工作。
他們以服務為榮,魔法能力不弱,尤其擅長家務魔法,但對自由和個人權益的概念與巫師截然不同。
城堡的整潔、溫暖和食物的及時供應,離不開他們默默無聞的付出。
就在賽德里克解釋完,準備招手叫一個看起來稍微年長些、耳朵裡冒出幾撮白毛的小精靈過來,吩咐他準備些宵夜時,哈莉卻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那個……賽德里克,”哈莉抬起頭,翡翠綠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歉意和堅持,“能不能……讓我自己做?”
“你自己做?”賽德里克顯然沒料到這個請求,灰黑色的眼睛裡滿是訝異。
他看了看哈莉纖細的手腕和顯然不常幹粗活的手指,又看了看廚房裡那些碩大的銅鍋和專業的器具。
然而,反應更大的卻是那些家養小精靈。尤其是那個被賽德里克目光掃到、正準備興奮地上前聽候差遣的小精靈。
他瘦小的身體猛地一僵,網球大的綠眼睛瞬間睜得更大,裡面迅速蓄滿了亮晶晶的淚水,長長的鼻子抽動起來,尖耳朵也耷拉了下去。
“哈……哈莉小姐……”這個名叫“灰灰”(從他破舊茶巾上的繡字得知)的小精靈聲音顫抖,充滿了受傷和自責。
“是……是灰灰做的食物不合哈莉小姐的胃口嗎?灰灰讓偉大的、善良的、救了大家的哈莉小姐餓肚子了……灰灰是個壞精靈!壞精靈!”
他說著,竟然開始用瘦骨嶙峋的腦袋去撞旁邊一個空置的麵粉桶,發出“咚、咚”的悶響,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哈莉被這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一步,但她沒有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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