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爺飛升失敗,成了克蘇魯》第314章 七門歸心(1)

作者:槿落星遙·8小時前

門頻牽引陣已經沒有用了。

不是壞了,是沒必要了。空海把表收起來時,七個點已經不再需要陣去拉。它們自己在動。北邊先動。西伯利亞冰下的舊河床裂開,河水從裂口倒灌進冰層,淹了三處觀測站。訊息傳回來時只有一句話:“河在往上流。”南邊跟著動。印度洋海溝上方出現一個極大的空洞,海水從空洞裡倒立而上,像從天上垂下一面水牆。梵蒂岡的聖彼得門越開越大。門裡的金光變成黑霧。北京、洛陽一線,舊井與地宮同時發出聲響,像百口鐘一起鳴。倫敦大英博物館的亡靈書在展櫃裡自燃。書灰懸在半空不散,拼成一張七門圖。

全世界所有的門都在朝龍虎山靠攏。

龍虎山每半個時辰震一次。震得不重,可每次震完,偏屋門框上的符紙就翹一下邊角。膜開始往外鼓起。白天看是平的,到了夜裡,蘇晚把燈湊近,能看見膜面微微往外凸,像有人在門後慢慢吹氣。明覺把腕上那三顆裂珠取下來,一顆一顆按在門框上。第一顆按上去,珠面裂了一道。第二顆按上去,裂成了兩半。第三顆按上去,沒裂。他把它擱在門框正中的舊釘上,退開半步。三顆珠子都不亮,只是待在那裡。

老趙把鞋脫了。他赤腳站在門檻外側,腳底貼著青磚。他站了一會兒,說:“這山在往上提。”不是晃,不是搖。是像有人用雙手託著整座山,正一寸一寸從地底往上拔。他站得很穩。他沒往後退。

周明遠靠在西牆邊。他左臂經文橋已經只剩最裡面一層。那層極薄,極淡,貼在皮膚上,像快要化開的舊雪。他沒有再往外放橋。他只是把橋心裹住自己的心脈,穩住心跳。他不再看天圖。他看李雲生。

空海和蔣艾登把聖銀鏈和曼荼羅絲鋪滿小院。銀鏈從偏屋門檻繞到桂樹下,又從桂樹繞回穿堂口。曼荼羅絲鋪在銀鏈底下,一根一根按著方位擺好。蔣艾登把十字架擱在銀鏈交叉處。空海把表放在銅盤正中。銅盤裡的細沙表面浮起一層極薄的紫霜。

伊芙琳站在院門口。她把亡靈書最後幾頁撕下來,在門檻前燒了。灰很輕,升起來,不散,在門檻外停了一息,慢慢往門縫裡滲。

李雲生沒有回頭。

他盯著天圖上那粒輔星。先前它一直是暗的,幾乎看不見。可此刻它忽然變紅了。不是星光那種紅。是血光。暗紅,發沉,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浸透。他看著那粒星,腦子裡浮起昇仙臺上那道影子。師傅最後回頭沒有回頭。他忘了。他只記得那道影子站在昇仙臺邊緣,風從崖下湧上來,把法衣的袖子吹得往身後翻。師傅沒有回頭。他只是站在那兒。李雲生把虎口按得再重一些。掌心貼著那粒血痣,按得很死。

門上的膜,忽然向內一凹。

不是慢慢收。是“凹”。像有人從門後伸手按了一下膜面。凹下去,又彈回來。像心跳。也像拒絕。彈回來之後,膜面比先前亮了一層,又暗下去。蘇晚看見了。她沒有說話。她把手裡的本子抱緊。

就在這一瞬,天上那六道回波徹底消失了。

不是退去。不是消散。是“收”。六道回波從六個方向同時往中心收攏。收成六條極細的線。暗紅、冰藍、灰白、骨青、溫黃、近黑的紫。六條線從天圖邊上垂下來,穿過院子上方的空氣,穿過桂樹的枝杈,穿過門檻上方的膜,從六個方向同時穿入李雲生的胸口。

李雲生整個人往後一仰。

明覺失聲叫了出來。他往前撲了一步,又停住。他不知道該做什麼。老趙從門檻外側往裡衝,赤腳踩在青磚上,腳下沾了曼荼羅絲。空海驚呼了一聲,把手裡的表擱下。蔣艾登站著沒動,十字架握在手裡。

只有周明遠沒動。他靠在西牆邊,看著那六條線穿入李雲生胸口。線穿進去之後沒有停。它們像六根極長的舊針,從他的前胸穿進去,從後背透出來,又往門外方向延伸。延伸到天圖邊緣,消失在星海深處。他沒有去攔。他只是看著。他道:“別攔。門在請他進去。”

院裡靜了一息。李雲生仍坐在門檻內側。他仰著頭,胸口六條線在微微顫。他沒有掙。他慢慢把右手從虎口上收回來,按在膝上。他左手仍收在袖子裡。他坐得很穩。面朝南。天圖還在。七顆星還在收攏。趙六的影子站在門邊,抱著胳膊,面朝外。它沒有說話。它只是把影子往門框那邊又靠了靠。門框上那張乾透的符紙輕輕翹著邊角。門檻外側那三串東西各自輕響。蘇晚站在廊下,抱著本子,沒有記。她只是看著。天更暗了。風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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