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爺飛升失敗,成了克蘇魯》第345章 各路回潮(1)

作者:槿落星遙·3小時前

訊息是陸續回來的。

先是梵蒂岡。壬壹從山腳郵局轉上來的電報。蔣艾登從羅馬發來的。電文很短。聖彼得門已恢復原樣。門後黑霧散盡。只留三道銀痕。一道在門楣。一道在門檻。一道在門軸內側。教廷派人日夜守著。不再聚眾。不再祈禱。只是看著。蔣艾登在電文末尾加了一句:我很好。十字架修不好了。不修了。

然後是高野山。空海發來的。龍骨重新沉入地下。井水回滿。東密總山決定把這次事件封存為“未遂降臨”。檔案入密藏。不公開。不討論。不記入年表。空海在信末加了一句:骨碎念珠我補了一串新的。舊的留給明覺。新的是給龍虎山的。下次有人來取。

再是倫敦。伊芙琳的舊同事發來的。自燃的亡靈書殘卷收殮入石匣。不再展出。大英博物館把那一整櫃都封了。櫃門上貼了封條。封條上寫了一行字:“渡水門。已閉。勿啟。”伊芙琳沒有回信。她只是把手搭在書脊上按了一下。就一下。

最後是異常管理局。

壬壹親自上山送的。他這回走的是前山正門。穿舊夾克。背一隻帆布包。包不重。他把一份檔案放在石桌上。檔案抬頭寫著:關於龍虎山觀察站轉為長效觀察點的通知。正文很規整。意思是觀察站不再掛“預降生”標誌。改為常規監測點。每季度上報一次。不干預。不封鎖。不派常駐人員。壬壹在檔案末尾自己簽了字。他簽完把筆擱下。他看了一圈院裡的人。老趙蹲在桂樹下磨刀。明覺坐在偏屋門口。蘇晚坐在石桌旁。周明遠靠在東牆下。他最後看向李雲生。

李雲生坐在門檻外側。面朝院子。不動。不說。只是坐著。

壬壹走到他面前。他蹲下來。他問:“你已失去所有道術。對嗎?”

李雲生看了他一會兒。他道:“嗯。”

壬壹沒有立刻接。他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李雲生擱在膝上的手。手指是人的手指。掌心是人的掌心。什麼痕跡都沒有。他慢慢站起來。他道:“總局可能會把你列為‘平凡人’。這不是壞事。”

李雲生道:“我知道。平凡人不用寫報告。”

壬壹笑了一聲。極淡。像一個人聽見了一句不算玩笑的玩笑。他把帆布包背好。轉身往院門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他道:“我下次來,帶茶葉。”說完走了。

李雲生一個人坐在門檻上。

天還亮著。可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桂樹葉子縫裡漏下來。落在他手背上。一小塊一小塊。很暖。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血痣還在。暗紅色。小小的。在虎口位置。他翻過手來。掌心朝上。又翻過去。手背朝上。血痣在那兒。可不再熱了。從前只要一碰門框。它就熱。一碰師祖指印。它就跳。現在什麼都不碰了。它就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像個忘了上弦的舊鐘。停了。可沒壞。只是停了。

他把手指放平。擱在膝蓋上。擱了一會兒。然後他把手從膝上抬起來。伸到門檻上。指尖碰到門檻木面。木面是涼的。他慢慢在門檻上畫了一橫。從左往右。畫得很輕。木頭沒有反應。沒有微溫。沒有顫動。什麼都沒有。他看了一會兒。沒有收手。他把手指又放回去。畫了第二橫。在第一橫下面。平行的。還是沒反應。他畫了第三橫。第四橫。第五橫。五橫畫完。他把手收回來。擱在膝上。他看著那五橫。像在看一樣很遠的東西。他不再期待。只是畫。他把手又伸出去。畫了一豎。在五橫中間。從上往下。穿過那五條線。木頭仍沒反應。他畫了第二豎。第三豎。第四豎。五橫四豎。一個極簡單的字。正。正月的正。正在的正。正門的正。

他停手。

看著那個字。門檻上什麼都沒有。木頭還是木頭。可他畫完了。他靠在門框上。風很靜。從山門外來。繞過桂樹。吹到他腳邊。又出去。像整座山都陪著他畫。他沒有說話。蘇晚坐在石桌旁。她看見了。她沒有過來。她只是把本子翻開。在新頁上寫了一行字。寫完合上。抱著本子。面朝偏屋方向。坐著。老趙蹲在桂樹底下。他把刀從磨石上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明覺坐在偏屋門口。他低頭看了一會兒門檻上那幾橫。他把手收回袖子裡。周明遠靠在東牆下。他沒有睜眼。可他嘴角動了一下。極輕。像一個人聽見了什麼。又像什麼都沒聽見。

李雲生仍坐在門檻外側。天慢慢暗下去。他沒有回屋。他只是坐著。手擱在膝上。門檻上那個字還在。雖然看不見。可他知道它在。五橫四豎。他畫的。用的是他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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