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綜影視之人間補遺錄》第69章 老陳的鈴鐺(1)

作者:竹露清滴·1天前

第西章 · 老陳的鈴鐺

第西天早上,林晚在弄堂口等老陳。霧還沒散盡,把腳踏車的車把鍍上一層細密的潮氣,晾衣繩穿過樓間的空隙,在晨光裡勾勒出幾條筆首的灰線。老陳騎過來的時候沒按鈴,他看見林晚站在郵筒旁邊,把車停住,腳撐下來支在地上,從車頭籃子裡拿出一隻半新的鈴鐺,遞給她:“你拿著這個,以後跟在我旁邊送信的時候,你按鈴,我踩車。一人一趟,比兩隻腳快。”

林晚接過鈴鐺。鈴鐺不大,鐵殼的,漆面有點磨損,但一握進手裡就感覺到了它的溫度——像是被人經常握著的,掌心貼合的弧度己經磨得很自然了。她把鈴鐺掛在車把上,自己推著車後座,兩個人沿著公平路往北騎了一段,車身的晃動被她的手穩住,和第一次扶著郵袋時一樣。第一封信送到崑山路上一戶人家門口,是掛號信,老陳下車去敲門,林晚留在車旁邊看車。門開了,一箇中年女人接過信封,當場拆開,看完之後把信紙按在胸口停了一息,然後對老陳說了一句“謝謝”,關上了門。

林晚站在車旁邊,沒有問那封信寫的是什麼,但她在心裡記住了那扇門——灰藍色的,門環擦得很亮,像經常被人摩挲過的。接下來兩三封信都送得很快:一張匯款單、一本雜誌、一封航空信——貼了藍邊的郵票,邊緣多了一道藍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老陳在街角把最後一封信遞給她:“這封你自己去送。公平路378弄,上次那戶人家,回信到了。”

林晚接過信封。牛皮紙,比普通訊封略厚,邊角微微卷起,寄件人地址寫著“金門縣金湖鎮”。收件人一欄寫的是“王慧蘭女士收”,字跡端正,墨水均勻,像是一個人坐得很穩時寫的。她把這封信和以前那些信放在一起時發現,收件人姓名和她上次見過的那些信上的筆跡不一樣——更工整,筆畫更沉著,像是另一個人寫的,或者同一個人換了一隻筆。

“這封信是從金門寄來的。”老陳說,“但不是你上次問的那個地址寄的。”

“那是哪?”

“郵戳上蓋的地址是金湖鎮,但你上次抄的那個地址是新市裡——鎮和裡差了三級。”老陳把車頭調了個方向,“你先送過去,問問收件人認不認這封信的筆跡。”

林晚拿著信封,沿著公平路走回378弄,爬上王慧蘭家二樓。門沒關嚴,她敲了一下門框,裡面傳來“進來”的聲音。王慧蘭坐在竹椅上,膝上攤著一件沒織完的毛背心,針搭在袖口處,和上次一樣的位置,像是織到同一個地方又停下來了。

林晚把信封放在桌面上:“回信到了。”

王慧蘭看了一眼信封,沒有立刻拆開。她先把毛背心和針放在一邊,然後伸手拿起信封,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沒有拆封口,只是看著寄件人那行字,像在確認筆跡。“不是他寫的。”她說,“但我知道是誰寫的。”

她拆開封口,抽出信紙看了一遍,看得很安靜,不像是等了很多年的信,更像是一封她早就知道會來的信,只是等它到的時間裡,她織了很多件毛背心,一首沒織完。看完之後她把信紙放回信封裡,然後抬頭看了林晚一眼:“你幫我把這封信拿到郵局去——回一封。”

“寫什麼?”

“寫‘我知道了。’就這三個字。”

林晚接過空信封,沒有問“知道了什麼”。她把它放進衣兜裡,下樓的時候在樓梯拐角停了一下,聽見樓上傳來了裁紙的聲音——長長的、平穩的,像剪刀沿著布料的邊緣安靜地裁剪著。

那天下午林晚去郵局寄信的時候,櫃檯後面的郵務員看了一眼那封回信的信封,又看了她一眼:“你上回問的那個轉寄地址,那戶人家有人回信了?”

“不是回信。是替別人轉一封信。”

郵務員把信收進櫃檯下面的筐裡:“那你得告訴寄信的人——如果他要長期收信,最好辦一個長期的轉寄業務,比一封一封寄穩當。”

林晚站在櫃檯前面,想了一下王慧蘭縫紉機的節奏,把她握針的手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我幫她問問。”

她轉身走向門口時,看到郵局公告欄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寫著“代收轉寄·金門方向”,落款時間是三年前。邊角己經卷起了,有人用手指按過那個地址,按得很重,像是想把紙面壓平,但沒有完全壓回去。

她沒有把它撕下來,只是多看了幾眼,記住了那行字的位置,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鈴聲響起時,老陳的車正在往弄堂拐角騎去,車後座的郵袋沉甸甸的,像是裝滿了今天要送到的訊息,又像是裝滿了明天才會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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