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綜影視之人間補遺錄》第133章 北邊義莊(2)

作者:竹露清滴·2天前

筆尖頓了頓,望著紙上字跡,林晚眼底沉下一層冷意。北邊流民粥棚投毒一案,藏在暗處佈局的人,藏藥選了荒無人跡的義莊,收藥繞開城中藥鋪,遞訊藉著槐葉暗字提點方位,步步謹慎,處處留後手,顯然早有周密籌謀。

眼下僅僅查實藥粉源頭遠遠不夠,藏在幕後操控一切的人,還藏在重重迷霧之後。

案桌旁立著一隻素瓷茶盞,裡面還盛著清晨出門前倒好的涼茶,水溫早己涼透。林晚抬手端起抿了一口,清苦茶水滑入喉間,恰好壓下心底翻湧的沉鬱。

她將炭條、記錄線索的桑皮紙一併收進案下帶鎖的木匣,鎖釦輕輕咔嗒一聲合上。這匣子是當初何賬房留給她的,夾層隱秘,尋常人翻找根本察覺不到內裡空間,正好用來存放這些見不得光的取證記錄,稍有不慎洩露出去,便是引火燒身。

方才門檻邊那片刻著“北”字的槐葉,她沒有撿,自有考量。遞訊之人不願露面,只敢借不起眼的落葉傳信,說明對方同樣身處暗處,行事畏縮,一旦她動了葉片,對方反倒會警惕,往後再難收到暗線訊息。放任葉片留在原地,才是最穩妥的應對方式。

她緩步走到窗邊,抬手掀開一點窗欞縫隙,朝外望向總舵前院的方向。隔著幾道院牆,隱約能聽見執事堂往來走動的腳步聲,各堂口弟子往來傳話,一派如常光景,彷彿城北義莊藏毒、北邊流民遭難的禍事,與總舵毫無干係。

可林晚心裡清楚,整件事從根上就繞不開丐幫內部。粥棚是分舵設下,幫手是分舵弟子,下毒的烏頭存放在城外義莊,收藥之人刻意避開城內商鋪,層層遮掩,分明是內部有人勾結外人,刻意栽贓丐幫,借流民中毒一事攪亂江湖口碑。

前日執事堂莫名上門搬走核對結餘的舊賬冊,抽走記錄小額支出的冊子,如今義莊查到烏頭藥粉,暗訊槐葉提點北邊,所有線索交織,矛頭隱隱指向掌管城外分舵往來物資排程的人。

只是沒有實打實的人證物證,單憑布袋、藥罐、藥材鋪的幾句證詞,根本沒法在總舵大堂掀開此事,貿然上報,只會打草驚蛇,對方勢必提前銷燬所有證據,到時候再想追查,便難如登天。

林晚收回目光,合上窗欞,隔絕外界聲響。她打算午後再做安排,先梳理一條穩妥的探查路子。

首先是義莊那邊,不能只去一次,得挑黃昏無人的時候,再折返一趟,細細查驗義莊周遭有沒有外人停留的腳印、車輪印,瓦罐、布袋有沒有別的標記記號,甚至義莊深處有沒有掩埋銷燬藥渣的痕跡。白日人多眼雜,極易被路過的行腳客、採藥人撞見,黃昏荒無人煙,反倒方便細細蒐證。

其次是藥材鋪掌櫃,方才問話時她刻意沒有追問買藥人的樣貌,避免掌櫃轉頭就將她打探烏頭一事傳出去。待到夜深,換上尋常布衣,喬裝成收草藥的貨郎,再悄悄登門,私下多遞一點碎銀,細細套問那人的身形、口音、衣著,但凡能挖出一點特徵,都能縮小排查範圍。

最後便是門檻遞訊的神秘人。對方知道她在追查北邊粥棚的案子,特意送來“北”字提醒,不知是敵是友。若是友方,或許掌握更多內部線索;若是敵方設下圈套,那往後的每一步探查,都要加倍謹慎,步步設防。

思緒理清,林晚拎起牆角的竹籃,打算去院中小菜畦摘兩把青菜,簡單做一頓午飯,暫且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偏院是總舵特意劃給她獨居的小院,平日裡極少有人登門,清靜自在,也正好方便她藏匿線索、獨自覆盤案情。

院中小畦種著青菜、小蔥,長勢喜人,是她初到偏院時親手種下。指尖掐下嫩青菜葉,泥土沾在指腹,難得有片刻脫離陰謀算計的安寧。只是腦中念頭一轉,又忍不住想起北邊那些無辜流民。

十幾條性命,上吐下瀉暴斃在丐幫施粥的棚子外,旁人不明真相,盡數將罪責扣在丐幫頭上,流言西散,城外分舵弟子出門都會被百姓指指點點。幕後之人僅憑一罐烏頭藥粉,便輕易損毀丐幫積攢多年救濟流民的善名,心腸何其歹毒。

簡單燜了青菜米粥,草草用過午飯,林晚換了一身灰布短衫,掩去身上屬於總舵文書的氣質,揣好碎銀、另一截備用炭條,打算先去往城西藥材鋪,私下找掌櫃細說問話。

走在街上,刻意避開總舵弟子常走的主幹道,專挑狹窄的小巷穿行。巷子裡有擺攤的貨郎、縫補衣物的婦人,人聲嘈雜,恰好掩去她的行蹤。再次踏入藥材鋪時,鋪子裡客人寥寥無幾,掌櫃閒坐在櫃檯後。

林晚不動聲色走到櫃檯邊,趁著無旁人,悄悄往櫃檯上推了一小塊銀子,壓低聲音:“掌櫃,方才問烏頭的事,還請細說一二,那人高矮、口音、身上可有特徵?此事事關多條人命,不敢耽擱。”

掌櫃瞥見銀子,又聽她語氣凝重,不敢藏私,仔細回想一番,緩緩開口細說:“那人個子中等,穿一身玄色錦袍,看著家底豐厚,口音不是洛陽本地,聽著像是北邊過來的;腰間掛著一塊黑玉牌,走路時會磕碰作響,出手闊綽,開口收烏頭絲毫沒有還價,唯獨不肯透露落腳的客棧。”

玄色錦袍、北邊口音、腰間黑玉牌。三條特徵牢牢記在心底,林晚謝過掌櫃,轉身離開藥鋪。

線索又多了一層,收藥之人並非洛陽本地人,腰間玉牌極有可能是身份信物,想要排查,便能從城中接待北地來客的客棧、商行下手。

離開藥鋪,天色慢慢向黃昏傾斜,正好動身折返北邊義莊。林晚順著土路再次往北走,沿路刻意留意路邊野草,仔細辨認土路之上新鮮的車輪印、腳印,果然在義莊門外荒草邊,看見了兩道淺淺的馬車轍印,印泥還很新,分明近幾日有人駕車來過此地。

她放輕腳步再度推開虛掩的義莊木門,藉著黃昏柔和的餘光,重新細細搜查屋內每一處角落。先前只顧著留意布袋與瓦罐,此番細看,才發現瓦罐後方的地面,泥土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底下似乎埋過東西,想來是那人囤積藥粉前,曾在此掩埋廢棄藥渣。

林晚蹲下身,用炭條撥開表層浮土,土層之下還藏著細碎暗褐色藥渣,和瓦罐內的粉末一模一樣,確鑿無疑。她沒有翻動泥土,只標記好位置,將浮土原樣蓋回,記好此處埋藏點。

待到暮色徹底沉落山野,她才離開義莊,踏上返程之路。回城路上,天邊升起殘月,冷風捲著野草的氣息吹過來,林晚心裡清楚,烏頭藥粉的源頭己經查實,可真正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回到偏院,門檻邊那片槐葉還靜靜靠在牆角。她看了一眼,徑首推門進屋,坐到案前,提筆在桑皮紙上,把掌櫃所說的錦袍、黑玉牌、北地口音、義莊門外車轍、屋後埋藥土層,一一補充記錄在冊。

紙上字跡密密麻麻,一條完整的證據鏈正在慢慢拼湊成型。她指尖撫過紙上“北”字的標註,眼底沉靜無波。不管遞來槐葉暗訊的人究竟是誰,這條追查之路,她都會穩穩走下去,一定要揪出下毒栽贓的幕後之人,給枉死的流民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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