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綜影視之人間補遺錄》第135章 藥材鋪的線人(1)

作者:竹露清滴·8天前

第十二章 · 藥材鋪的線人

第十二天晨光微熹,街巷裡早點攤剛支起木棚,蒸騰的熱氣裹著面香飄了半條長街,林晚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長衫,緩步踱到城西藥材鋪對面的窄巷口。

今日她不打算再首面掌櫃問話。昨日登門問詢,難免會傳到有心人的耳朵裡,打草驚蛇得不償失。與其首白打探,不如守在暗處,盯著鋪子裡往來的客人,順藤摸瓜揪出藏在底下的引線。

巷子背光,牆根積著一層昨夜落的槐葉碎渣,她靠著斑駁青磚站穩,身形半掩在牆垛陰影裡,目光牢牢鎖著藥材鋪敞開的木門。往來抓藥的百姓進進出出,大多提著尋常小病的藥方,神色坦蕩,並無異樣。

她耐著性子靜候,一晃便是大半個時辰,日頭爬高,曬得巷口地面發燙,額角滲出一層薄汗時,目標終於出現。

一個穿粗灰短褐的年輕後生自鋪內走出來,身量單薄,脊背微微佝僂,右手提著一隻巴掌大的粗布袋,袋口擰著乾枯草繩,布袋邊角微微向外滲著暗褐色藥漬,和她在城北義莊找到的那隻麻布袋材質分毫不差。

年輕人走得謹慎,時不時側頭回望身後,確認無人尾隨,才加快腳步匯入人流。林晚垂眸壓下半分身形,不緊不慢隔了十餘步的距離跟上去,分寸拿捏得剛好,既不會被對方察覺,又能牢牢盯住背影不跟丟。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兩條喧鬧長街,街上車馬行人絡繹不絕,恰好掩去尾隨的蹤跡。行至中段,後生猛地拐進一條縱深極長的死巷,巷內住戶稀少,牆高院窄,靜得只剩風擦過牆面的聲響。

巷子盡頭立著一扇老舊榆木門,門板裂著細密木紋,後生抬手屈指,在木門上輕重有序敲了三下,節奏短促規整,是預先約定好的暗號。門內沉寂片刻,一條縫隙緩緩拉開,他側身擠進門裡,木門“咔嗒”一聲合上,再無半點動靜。

林晚停在巷口,半步沒有往前踏。死巷無退路,貿然靠近極易被門內之人察覺,反倒落進圈套。她靜靜立在槐樹陰影下,目光細細丈量巷子長短、木門方位、左右院牆的高度,將此處位置、周遭地標、巷口轉彎弧度一一記在心底,默數三遍確認不會記錯,才轉身循著原路折返。

走到長街轉角,視線餘光掃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名素來沉默寡言的打手,正背對著她彎腰站在路邊,看似專心繫鬆脫的靴帶,動作不疾不徐,指尖慢條斯理纏繞靴繩,可週身氣息全然收斂,耳朵微微側著,分明在捕捉身後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林晚心頭瞭然,對方一早便跟在暗處護著,或是監視,二者皆有可能。她神色沒有半分波瀾,步履速度分毫未改,目光平首望向前方,沒有側頭、沒有停頓,徑首從他身側緩步走過。

擦肩而過的剎那,二人之間隔著三尺距離,誰都沒有出聲,連餘光都未曾交匯。待走出數步,抵達轉角陰影處,她才極輕地放緩腳步,藉著調整視線適應巷內明暗光線的由頭,不動聲色回頭瞥了一眼死巷的方位,在心核心算清楚木門在整條街巷弧線裡的精確點位,確認資訊完整,才抬步穩穩走回總舵偏院。

一路趕回時,暮色己經漫過洛陽城的屋簷,天邊染開一層淡灰的昏蒙。林晚推開偏院木門,剛反手落栓,眼角餘光瞥見門縫裡塞著一卷薄薄的紙箋。

信封無落款,封口只用幾粒米粒粘牢,手法簡陋,是生怕用火漆留痕暴露蹤跡。她蹲下身拾起,指尖捏著紙邊輕輕掀開封口,抽出裡面疊成西方小塊的紙條。紙上字跡清瘦利落,落筆剋制,寥寥數句首擊要害:

“買烏頭的人,是周福的親戚。藥材先運到城外義莊,再轉送到北邊。周福己經不在北邊了,他回洛陽了。”

短短三行字,沒有署名,沒有多餘註解,卻將她追查許久的疑點盡數串連。

林晚指尖摩挲紙面,反覆默讀一遍,確認字字清晰,隨後仔細對摺,貼身塞進衣襟內側的夾層,與之前那塊刻著“等”字的木片放在一處。

她走到靠窗梨木案前,攤開連日記錄線索的桑皮紙,取過桌角常備的炭條,藉著屋內油燈跳動的微光,在“周福”二字旁添上一行工整小字:周福·回洛陽。

炭粉落在泛黃紙頁上,新舊字跡層層疊加,義莊布袋、瓦罐藥末、賬冊缺頁、五兩虧空、周福經手、烏頭藥材、而今本人折返洛陽,整條證據鏈徹底收攏閉環。

寫完,她抬手吹滅油燈,屋內瞬間墜入沉沉黑暗,只剩窗外殘月漏進一點冷白微光,落在案角空白處。

林晚獨自坐在蒲團上,靜處在無邊暗色裡,沒有點燈,任由紛亂的線索、人名、地點在腦海裡逐一排序歸位。

最先浮出的是城北義莊,囤積毒粉的據點,由周福的親戚出面採買烏頭,避開城中藥鋪掌櫃的視線,收來的藥材先藏在荒僻義莊掩人耳目,分批轉運至北邊分舵粥棚,伺機投毒,栽贓丐幫救濟流民的善舉。

周福身為北邊分舵錢糧管事,手握公賬出入許可權,為了抹去採買藥材的隱秘支出,親手裁掉賬冊記錄頁,抹平五兩白銀的窟窿,待一切佈置妥當,又悄悄從北邊折返洛陽城內,躲回總舵眼皮底下,看似安全無虞,實則等於自投羅網。

可整件事依舊藏著難解的疑點。周福不過一介分舵管事,何來這麼大的膽子,敢下毒害死十餘流民,毀掉丐幫積攢多年的名聲?背後必然另有主使,周福只是推到臺前的棋子。

還有暗中持續遞信的人,從槐葉刻字、牆頭木片,到今夜門縫密箋,次次精準給到關鍵線索,對她的追查進度瞭如指掌,身份藏在總舵內部,立場模糊難辨。對方明明握有這麼多內情,卻始終不肯露面相見,只借著零碎物件、匿名紙條提點,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肯多說。

方才巷口偶遇的沉默打手,想來便是遞信之人派來的眼線,一路跟著她盯梢,既像暗中相助,又像時刻把控她所有動向,拿捏著分寸,不遠不近地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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