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街道的零散殭屍被徹底肅清，夜風終於恢復了幾分平靜。
林辰與況天佑並肩走在空蕩的街頭，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氣氛安靜得有些沉重。
數次並肩作戰，數次生死與共，兩人之間早已建立起超越普通朋友的深厚信任。
況天佑步伐緩慢，目光落在遠處朦朧的城市夜景中，眼神複雜，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迷茫。
“林辰，你說……永生不死，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近百年歲月沉澱下來的無力感。
林辰腳步微頓，轉頭看向他。
他知道，況天佑口中的“永生”，從來都不是世人豔羨的無盡繁華，而是揹負百年宿命、看著親友逐一離世的孤獨煎熬。
況天佑沒有等他回答，繼續緩緩道來，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尋求一個答案。
“六十年前，我還是個普通的游擊隊員，和所有年輕人一樣，有著保家衛國的熱血，有著對未來的憧憬。”
“一場意外，讓我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我獲得了常人夢寐以求的永生，卻也失去了作為普通人的所有資格。”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底的痛苦越來越濃。
“我看著戰友犧牲，看著親人老去，看著朋友離世，看著身邊所有熟悉的人，都化作一抔黃土。”
“唯獨我，永遠不死，永遠不老，永遠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看著世間的悲歡離合，看著歲月的無情變遷。”
“這種感覺，你明白嗎？”
況天佑轉頭看向林辰，眼神里充滿了迷茫與掙扎。
“每次月圓之夜，體內的殭屍血脈就會不受控制地躁動，對鮮血的渴望，對殺戮的本能，會一次次衝擊我的理智。”
“我厭惡這種嗜血的本能，厭惡這種不死的宿命，厭惡這種看著身邊人一個個離開，卻無能為力的痛苦。”
“有時候我會想，要是我能像個普通人一樣，生老病死，愛恨離別，那該多好。”
一番話，道盡了況天佑近百年的孤獨與掙扎。
他擁有著世人眼中最珍貴的永生，卻承受著最殘忍的折磨。
林辰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他知道，此刻的況天佑，不需要任何空洞的安慰，只需要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等他說完，林辰才緩緩開口，語氣平和而堅定。
“天佑，我雖然沒有經歷過你那樣的痛苦，但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