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夜色浸透街巷,霓虹流光鋪滿地磚。
喧囂人流往來不息,滿城煙火熱鬧滾燙,卻從來照不進堂本靜心底的一寸黑暗。
他孤身立在路口,周身縈繞的陰冷孤僻,像是天然的隔絕屏障。
過往十幾年人生,皆是如此。
旁人見他陰沉寡言、眼神冷戾,下意識便是畏懼、躲避、遠離。
同齡人嬉笑打鬧的世界,從來沒有他的位置。
成年人看待他的目光,永遠帶著猜忌、疏離與提防。
在所有人眼裡,他是性格怪異、心底陰暗的異類,是天生帶著戾氣、不近人情的孤僻少年。
久而久之,他早已習慣。
習慣無人親近,習慣無人理解,習慣孤身一人揹負血海深仇,習慣用冷漠隔絕整個世界。
恨意是他的鎧甲,偏執是他的支撐,孤獨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常態。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只會永遠行走在黑暗裡,與戾氣為伴,與仇恨共生,直至復刻外公的悲劇,逆勢屠世,燃盡自身。
直到這一刻,那束猝不及防的光,撞進了他漆黑死寂的人生。
金未來一路小跑穿過路口,眉眼乾淨,笑容鮮活。
少女獨有的溫柔朝氣,帶著不加修飾的純粹善意,在微涼夜色裡撲面而來。
街頭人來人往,所有人路過堂本靜身邊,都會下意識繞道避讓。
唯獨金未來,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半點畏懼。
她看著身形單薄、獨自佇立夜色中的少年,只覺他孤身落寞,惹人心疼,看不見旁人眼中的陰邪與戾氣。
腳步停下,笑意淺淺,語氣溫柔得沒有一絲稜角。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站在這裡?”
輕柔的聲音落在耳畔,溫和、乾淨、不帶一絲功利與疏離。
堂本靜周身緊繃的身軀瞬間僵住。
多年蟄伏隱忍,常年冷漠示人,早已沒人敢主動和他搭話,更沒人用這樣平和溫柔的語氣,問他一句冷暖。
他抬眼,狹長陰冷的眸子抬起,直直對上金未來澄澈透亮的雙眼。
那雙眼裡沒有猜忌,沒有恐懼,沒有提防。
乾乾淨淨,坦坦蕩蕩,盛滿了人間最純粹的溫柔。
和他眼底沉澱多年的漆黑戾氣、刻骨偏執、萬古仇恨,形成極致刺眼的反差。
一黑一白,一寒一暖,一死寂一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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