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讚美他的溫柔,卻不知這份溫柔是虛假的偽裝。
世人忌憚潛藏的僵王,卻不知那本就不屬於他的本心。
他拼盡全力想要活成自己,掙脫宿命的牢籠,擺脫僵王的陰影。
可流淌的血脈、封存的記憶、刻入神魂的執念,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的宿命。
他逃不掉,掙不脫,躲不開。
無論他如何向善、如何溫柔、如何渴望平凡,所有人、所有宿命、所有過往,都會將他強行推回山本一夫的軌跡。
他痛恨身上的戾氣,痛恨腦海的仇恨,痛恨這份身不由己的宿命。
可每當他試圖放下一切、擁抱光明時,山本一夫一生的遺憾與不甘,就會瘋狂沖刷他的意識。
那是窮盡半生逆天抗爭卻一無所有的悲涼,是深愛不得、守護落空、孤身赴死的絕望。
共情席捲心神,讓他明明未曾經歷,卻感同身受。
他開始理解山本一夫的偏執,懂得他的瘋狂,憐憫他的孤獨。
可理解,不代表認同。
他依舊不想復仇,不想造殺孽,不想毀掉眼前安穩的一切。
於是他陷入永恆的自我拉扯。
放過仇敵,對不起腦海裡六十年血與淚的過往。
掀起殺戮,對不起自己堅守半生的善良本心。
自身即是仇敵,本心即是枷鎖,宿命即是牢籠。
無盡的內耗,讓他身心俱疲、痛苦不堪。
也正是這份極致的矛盾,補足了山本一夫一生所有的遺憾。
當年的山本一夫,偏執、孤狂、決絕,一路逆天成魔,從不回頭,至死未曾動搖。
而如今的複製軀殼裡,一半靈魂想逆天覆仇、彌補遺憾,一半靈魂想放下執念、安度餘生。
他終於擁有了當年山本一夫從未有過的選擇,也承受了當年山本一夫從未體會過的掙扎與痛苦。
悲情宿命,徹底圓滿。
世間最折磨人的從不是無路可走,而是明明擁有兩條路,卻條條都是絕境。
向善,是辜負血脈與過往。
向惡,是辜負本心與餘生。
就在司徒奮仁深陷無盡人格內戰、自我折磨、近乎崩潰的時刻。
虛空氣流再度輕輕浮動,慈悲浩瀚的聖潔力量,穿透層層夜色陰霾,悄然降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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