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與村長陳明青稍作商議,隊伍便在離湖不遠的一處坡地停下暫歇。
她帶上文遠、陳大嫂和胡大嫂,提著公中半袋麥子,朝最近的一處小漁村走去。
村裡漁民見有外人來,起初有些戒備。
待徐青青溫言說明來意,只想用麥子換些湖鮮時,氣氛便鬆緩下來。此地魚蝦豐饒,但糧食尤其是麥子,卻是稀罕物。
當地話十分難懂,一番比劃交流,半袋麥子換回了兩大簍活蹦亂跳的魚蝦,一籃子新挖的芡實,外加好幾捆青嫩的水生野菜。
一種葉片肥厚,入口滑嫩的水蕹菜,還有些徐青青也叫不出名,但當地婦人保證好吃的湖澤時鮮。
傍晚,營地飄起了鮮美的魚湯香氣。
婦人們將魚蝦或煮湯,或簡單用粗鹽烤了。
芡實剝出瑩白的籽仁,和著翠嫩的野菜一起煮粥,入口清甜軟糯。
這頓湖鮮晚飯,吃得人人眉目舒展,滿口湖澤鮮氣。
文瀚捧著碗,望向暮色裡蒼茫無邊的水面,感嘆道:“娘,這湖可真大!”
徐青青喝著魚湯,望著湖上歸帆點點,溫聲應道:
“此湖名洪澤湖,納淮河之水,延綿百里,煙波浩渺,橫無際涯。
沿湖百姓多依水而生,捕魚採芡,舟楫往來,多少州縣賴其滋養,多少人家憑此安居,真可謂江淮之腑,生民之資。”
第三日,隊伍依舊沿洪澤湖東岸向南緩行。
湖景一路變換,時而見水天開闊,時而逢蘆蕩深深,間或又有大片開墾齊整的圩田映入眼簾。如此又繞了大半日,首到午後,那片蒼茫的湖岸線才漸漸遠去,換作一片片成熟稻田與縱橫交錯的河汊。
傍晚時分,前方出現了一座規模不小的集鎮,夯土的矮牆,飄揚的酒旗,漢澗鎮到了。
鎮外己有腳店夥計遠遠張望招攬生意。
陳家村這一大隊人馬,雖衣衫仍帶風塵,但車馬齊整,精神氣足,己與尋常流民大不相同。
陳明青上前一番交涉,很快便談妥,包下了相鄰兩家最大的腳店,這才勉強將全隊人馬安頓下來。
房間依舊簡陋,可有了瓦頂磚牆,能遮風避雨,眾人心裡便覺踏實不少。
連著兩日在野外露宿,秋寒日深,確己有些寒意透骨。
飯後,徐青青與陳明青、老族長等人聚在店堂角落。
“過了漢澗漢澗,往南再走不遠,便是揚州地界。”徐青青手指著攤開輿圖,緩緩向南劃去,“入了揚州,才算真正踏進江南。”
“江南……” 老族長喃喃重複,“走了這麼久,總算……快到了。”
一時間無人接話。
長久奔波的疲憊,近在眼前的期盼,面對陌生水土的隱約不安,大家都有些沉默。
徐青青環視眾人,聲音清晰而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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