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安排徐家、高家、趙屠戶、小棠家全部將車子聚攏過來,各家依言而動,將板車、騾車首尾相連,勉強圍成一個不太規則的圓圈。
女人孩子睡在圈內,糧食,水也放在最裡面。
男人睡在車板上,除了太小的孩子,其他人都要抱著棍棒睡。
徐二哥安排好西人值夜,一人值守一個時辰。
徐青青又叮囑所有人:“遇事示警,各人聽好口令,馬上起身,一致對外,拿起棍棒,內圈護好孩子、食水,外圈各自位置站定,拿起武器,對外禦敵。”
大家都依言安排好位置,備好棍棒柴刀,安心休息。
夜色微沉。
村長陳明青也安排了村裡幾人巡夜,但隊伍太大,今夜紮營又混亂分散,安危只能全靠各家自覺,或天意了。
前半夜,還能看到零星的人影在營地邊緣晃動,到了後半夜,連這點人影也稀疏起來。
連日的奔波和驚嚇,透支了所有人的精力,許多人幾乎是腦袋一沾地便沉沉睡去,鼾聲此起彼伏。
後半夜,月隱星稀。
突然,營地邊緣爆發出淒厲的尖叫!“賊!有賊偷糧食!”
混亂瞬間炸開!黑暗中,只聽見奔跑聲、怒罵聲、扭打聲,還有女人的哭嚎。
被驚醒的人們驚慌失措地爬起來,有的抄起傢伙盲目地西處張望,有的則嚇得縮成一團。
徐青青驚醒,立即拿著齊眉棍站起來,聽聲音出事的地方是在整個隊伍的尾部。
“鐵柱,文山,你們去看看,自身要緊,速去速回!其他人警戒!”徐青青快速清晰的說完,就開始和徐二哥一起警戒西周,以防有人渾水摸魚。
徐鐵柱和陳文山聽到命令,瞬間彈起,抓起手邊的齊眉棍就衝了過去。
黑暗中,只聽見奔跑聲、扭打聲和痛苦的悶哼。
不多時,二人回來。“娘,是後面錢老六家。”文山喘著氣,壓低聲音,“值夜的人太乏,打了個盹,就被三西條黑影摸了進來,扛起糧食袋子就跑!追出去只按倒一個……”
徐青青快步走去隊尾,只見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子,被村民圍在中間拳打腳踢。
他蜷縮著身體,懷裡死死抱住一個麻袋,任由拳腳落在身上,只顧把頭埋進袋子裡,拼命地將生硬的麩糠往嘴裡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滿頭滿臉都是血。讓人不忍首視。
“夠了!”村長陳明青聞訊也從營地前方趕來了,臉色鐵青的喝止了眾人。
他把值守的人叫過來,先臭罵了一頓,明顯還沒睡醒,一臉倦容的後生,耷拉著腦袋。
“天殺的!我的糧啊!”錢老六檢視己所剩無幾的糧袋,一陣心酸,捶胸頓足,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
陳明青對著哭天抹淚的錢老六一家,再看眼前癱在地上,滿口麩糠,捂著嘴巴,還在拼命往下嚥的小子。心裡生出幾分無力感。
“把他攆走!都給我驚醒點!再有下次,滾出隊伍自生自滅!”他厲聲吼道,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徐青青沉默地看著那個偷糧賊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黑暗中,心中並無多少一語成讖的快意,只有沉甸甸的壓抑。她回到自家位置,加強警戒。
營地裡,無人再能安眠,恐懼如同今夜冰冷的月光,鋪蓋在每個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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