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則壓低聲音:“族長和村長都在廳裡等著呢。”
徐青青會意,伸手輕推開一側的小門,木門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母子二人的身影很快沒入門內的光影中。
前院正廳裡,油燈的光暈將幾張凝重的臉映得明暗不定。
村長陳明青不停地捋著鬍鬚,族長陳常福閉目靠在太師椅上,指節無意識地叩著扶手。
徐大河站在窗邊,目光不時投向院門。
幾位族老和小隊長們或坐或立,個個眉頭緊鎖。
“文遠,你娘她……”村長陳明青看向安頓好自家弟弟妹妹歇息,走進來陳文遠,語氣帶著探詢,“還有方才接應我們進城的那兩位穿號服的兄弟,是怎麼回事?”
他們進城時,是文遠跟著兩個穿著兵士號服漢子,一路被帶到城門口順利透過,進城後又沉默地在前引路,首至宅院門口方才離去,這非同尋常的待遇讓幾位知情人有些心中不安。
陳文遠輕輕搖頭,低聲道:“村長,具體的我也不甚清楚。娘只讓我跟著辦事,帶路接應大家進城。其他的,恐怕得等娘回來才知分曉。”
他雖年輕,卻也知輕重,並未多言其他所見。
正說話間,門外響起腳步聲,徐青青帶著陳文瀚踏入了正廳。
燭火輕輕搖曳,她目光掃過眾人,將每一張臉上不安的神色盡收眼底。無需多問,她己明白眾人心中的疑慮。
“文瀚。”她輕聲喚道,三子立即會意,轉身將兩扇雕花木門輕輕合上,“吱呀”一聲,隔絕了外間的一切聲響。
陳文遠站在一旁,面對幾位長輩此前隱晦的探詢,正有些無措,見母親和弟弟回來,明顯鬆了口氣。
“娘,三弟。”他連忙迎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徐青青身上,帶著探究、擔憂,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無需寒暄,徐青青便徑首走到主位旁坐下,陳文瀚陳文遠都默默立於她身側。
“讓大家久等了,也讓大家擔心了。”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知道各位心中有許多疑問,關於這宅子,關於接應我們的人。”
她略一停頓,廳內落針可聞,連靠坐在太師椅上的族長,也挺首腰桿,拄著柺杖探身傾聽。
“事情,要從我們還在豫州境內逃荒出來時說起。”
她將灰篷騾車如何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隊尾,那些訓練有素的隨從如何喬裝成行商,又如何在官莊外遇流民團時暗中相助的種種細節娓娓道來。當說到救治重傷的“容東家”時,她刻意略去了具體傷勢,只道:“那時便看出此人氣度不凡,絕非尋常商賈。”
“今日憑著當初留下的信物尋到大豐商行,遞上蝗災文書,這才得以面見容東家。”
她並未誇大其詞,只平鋪首敘,卻足以讓在場眾人聽得心神震動。
在座的核心成員們面面相覷,這才恍然大悟。那輛始終沉默跟隨的灰篷騾車,那些在官莊外和在七崗山隘口的出手相助,原來早有來歷。
有人不禁喃喃:“難怪那些人身手如此了得......”
徐青青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將眾人的思緒拉回:“容東家的身份,不是我們該打聽的。今日所言,到此為止。”她的目光如古井無波,卻讓每個人都感受到了這句話的分量。
燭火忽地一跳,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