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快去用些熱食,把溼衣裳換下。好好歇歇,養足精神。”
兩人趕緊迴轉去收拾,陳明青想了想,起身往院中去。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徐大河、族長、族老,各隊隊長便陸續聚到了正屋,尋了位置各自坐下。
陳明青輕咳一聲,目光掃過眾人:
“人都齊了。方才小川和癩子帶回來城外河堤的,還有青娘今日打探到的譙城內外的訊息,關乎咱們全村的性命前程,今夜須得議個明白。”
徐青青將今日所見所聞細細道來。
先說那城外河堤,她將鄭小川二人帶回的訊息轉述得格外詳盡——
水位離堤面僅餘尺許,滲漏處處,民夫渙散,監工無能。末了,她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輕輕一劃:
“若依那老河工所言,這堤,怕是經不起下一場雨了。”
屋內一時靜極,只聽得見油燈燈芯偶爾噼啪的輕響。
族長陳常福眼中的憂色深重,徐大河的眉頭更是擰成了結。
稍頓,徐青青方又提起城內外的流民景象。
“屋簷下,牆根邊,擠得滿滿當當。咳嗽聲……此起彼伏。”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風寒之症蔓延極快,藥材又奇缺。我擔憂,再耽擱下去,恐非風寒,而是時疫了。”
最後,她才提及霍家與藥鋪見聞,言語間略去了退燒藥丸等關竅,只道藥材行情飛漲,正是隊伍出手多餘藥材的時機。
待她話音落下,屋內沉寂了片刻。徐大河率先打破沉默,拳頭不自覺攥緊:
“河堤竟是這般光景!那真是片刻也耽誤不得!”
陳常福長長吁出一口氣,“天災未平,人禍又起。這譙城,確非善地。”
陳明青目光掃過幾人,最終落在徐青青沉靜的面上:“青娘,你的意思呢?”
徐青青迎上眾人的視線,“城內流民匯聚,病氣瀰漫。城外河堤危如累卵,一觸即潰。官道雖泥濘難行,終究是條活路。
依我之見,此地兇險,不宜久留。明日清晨,務必啟程。”
眾人彼此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斷。
“走!”陳常福重重一頓柺杖,塵埃落定。
陳明青立刻起身:“我這就去安排,讓大夥今夜務必收拾停當。藥材也收整一下。”
徐大河也道:“我去盯著車輛加固,再清點一遍牲口。”
眾人再無異議,各自領命而去。
徐青青回到暫住的屋裡,見長子文山與兒媳小蘭早己將全家的家當歸置得妥當,便喚上正在廊下閒話的文遠、文瀚、大丫,過去族老那邊幫忙整理藥材。
隊伍先前沿途採買的藥材,都用油紙仔細包著,分門別類收在箱籠裡,碼放得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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