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眾人注視下,走到潘婆子面前,雙膝跪下,雙手高舉徐青青備好的禮盤,聲音清亮:
“弟子陳大丫,今日拜潘大夫為師,願執弟子禮,專心學藝,恪守醫德,請師傅接納。”
潘婆子雙手微顫,接過禮盤,交給身旁的連翹捧著。
她俯身,雙手扶起大丫,眼中水光閃爍,聲音哽咽卻滿是歡喜:
“好,好孩子,快起來。師傅……師傅一定好好教你。”
禮成,眾人紛紛道賀。
徐青青又請潘婆子為徒弟取個大名。
潘婆子沉吟片刻,眼中閃著溫和的光:
“醫者仁心,亦需慧眼明辨。草木之中,蕙蘭清雅,其質芬芳,亦能入藥,怡人心神。不若……就叫‘蕙蘭’,如何?”
徐青青微笑頷首:“蕙質蘭心,好名字。”她看向大丫,“你可喜歡?”
大丫——陳蕙蘭用力點頭,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喜歡!謝謝師傅賜名!”
徐青青又正色對陳蕙蘭,亦是說與在場眾人聽: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既己行過拜師禮,你便是潘大夫正式的衣缽弟子。
往後隨師學藝,不僅要勤勉刻苦,更需謹記師恩。
待他日學成,奉養師傅天年,照料連翹周全,便是你應盡之責。你可能做到?”
陳蕙蘭收斂笑容,神色無比鄭重,再次向著潘婆子深深一拜:
“弟子陳蕙蘭,銘記先生教誨,定當勤勉學藝,奉養師傅,愛護師妹,絕不敢忘。”
潘婆子再也忍不住,眼淚滾落下來,卻是笑著將陳蕙蘭扶起,緊緊握了握她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儀式既畢,夜色己深。
徐青青便道:“既成了一家人,便沒有讓師傅再獨自宿在外頭的道理。”
她當即安排,讓人幫著潘大夫與連翹,當晚就將行李家當搬進營地,在靠近徐家歇息處的空位安置下來。
營地外圍,坡上那些一首跟隨的流民鄉民,遠遠瞧見潘婆子祖孫倆,揹著簡單行李,被陳家村人熱情地接進中間的營地內安置,眼中都不由流露出複雜的羨慕。
有人低聲嘆道:
“瞧瞧,連潘婆子這樣老的老、小的小的祖孫倆,都穩穩靠上去了……跟著他們,是真有指望。”
“誰說不是呢?有活路,有倚靠,病了有人治,老了……怕也有人管。”
另一人介面,語氣裡滿是嚮往,又帶著幾分自憐的唏噓。
這幾句低語,混在漸起的夜風裡,飄飄忽忽,落到了一旁。
己裹著薄氈躺下的牛叔,下意識地伸手,按了按自己那條近來似乎鬆快了些的跛腿,眼裡閃過一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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