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夫人不是要大排場的僕從成群來裝點門面,而是要幾個本分勤快、踏實幹活的人。
他當下應道:“夫人放心,小的明日一早便帶人過來給夫人過目。”
“好。”徐青青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人帶來了我看看,合適就留下。身價銀子按行市來,我不壓價,也不虧待。辦好了,另有賞錢。”
白永年連連應諾,又行了個禮,倒退幾步,轉身出了門。
首走到巷口,他才長出一口氣,拿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
那一旁帶刀護衛的眼神,真是……跟刀子似的,盯得人後背發涼。
他定了定神,加快腳步往牙行走去。
入夜,宅子裡安靜下來。
徐青青歇在正院東廂。
東廂三間,正中是偏廳,一側通書房,另一側臥室是個套間,裡間是臥房,外間作小廳。傢俱都齊全,只是落了灰。
那間臥室她下晌簡單收拾過,擦了床和櫃子,鋪了自帶的被褥,又開窗通了風。雖還有些潮氣,可比剛進來時好多了。
她吹了燈,躺在床上,聽著窗外斷斷續續的蟲鳴,一時沒有睡意。
這座宅子,比她預想的要好。往後若是來府城辦事,或是三兄弟來府試、求學,也算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前院倒座最邊上的那間屋裡,周達和王二也歇下了。
倒座一般是給下人住的,屋子不如正院規整,傢俱也一般,可到底是青磚到頂,窗子也敞亮。
兩人從騾車上取了被褥,把床鋪好,又把挎刀靠在床頭。
白日里趕路、收拾宅子,又出去辦事,累得不輕,這會兒一時卻睡不著,便一邊啃著乾糧,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王二嘴裡嚼著餅子,含混不清地說:“頭兒,這揚州城裡可真大,真氣派,到底是一府之地,就是不一樣。你看那城門樓,比咱們六合的還高出一大截。
沒想到徐大使竟在揚州府城裡還有這麼闊氣的宅子,就這麼一間屋子,都比尋常鄉下的堂屋寬敞豁亮。”
周達靠在床頭,咬了口餅子,慢慢嚼著,半晌才道:“這宅子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你看這附近的宅院。哪一家不是高門大戶?”
他頓了頓,“咱們這位大人,雖為女子,本事卻比許多男子還強。”
王二嘿嘿笑了兩聲:“徐大人肯定厲害啊,女子能做官,本事不一般。雖然我也說不清哪兒不一般……”
說著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什麼,伸手摸了摸腰間的荷包,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但徐大人大方是一定的。剛給了銀子,讓咱們添置兩套衣服,出門辦事僱車、喝茶、吃飯……這以前辦差,哪有這等好事?不都得自己掏腰包?”
周達沒接話,他摸了摸懷裡那錠銀子,十兩,沉甸甸的。
他當兵十來年,軍餉本就微薄,上頭給賞錢的時候屈指可數,倒是剋扣起來從不手軟。
雖說到哪都是辦差,但遇到個體恤下屬、出手又大方的上官,實在不易。
他心裡妥帖,可嘴上不說,只“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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