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山跟在後面,一路望著小妹的身影,心裡也有些發怔。
他想起小時候,爹帶著他們兄妹幾個練功。
那時候小妹最小,也最怕吃苦。
扎馬步扎一會兒就喊腿疼,打拳打幾遍就說胳膊酸,常常偷懶耍滑。
爹也不惱,只是笑呵呵地看著,說:
“青青還小,累了就多歇歇。爹的獨門絕招啊,給你留著,等你大了慢慢學。”
爹孃都寵著小妹,好吃好玩的且不說,單是練功這事,小妹喊苦喊累,爹孃也捨不得管教。
他原以為,小妹這般練法,也就學了個花拳繡腿,全是花架子。
後來逃荒,他並未與陳家村同行,一路上也沒親眼見過小妹的本事。
等到了江南匯合,才聽春花說起小妹的事——
她如何只帶幾人,便與七崗山千眾山匪周旋,領著全村過險地闖隘口。
狼山崗上,如何夜半突襲,端了吃人的流寇窩,幾句話便在山上立了威。
過淮水時,如何與亂軍探子搶船,帶整村人夜裡強渡淮水。
還有大妮,講起姑姑如天神降臨一般,帶著人從水匪窩裡把她救出來,更是一舉滅了整個水寨。
那些話說得神乎其技,徐大山當時將信將疑,還特意去問了二弟徐大河。
二弟沉吟了半晌,抬起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大哥,爹……把壓箱底的功夫,全偷偷教給小妹了。”
這話說完,兄弟倆都沉默了。
那滋味說不上來,壓箱底的絕招,爹沒傳給兄弟倆,反倒傳給了最不用心的小妹。
酸不酸?酸的。
可那是小妹,打小他們也都寵著,又能說什麼?
此時,看著小妹在亂石灘上如履平地的身影,徐大山心裡那點疑慮徹底散了。
這才知道,小妹的功夫,何止是厲害。
可另一個疑問又冒了出來——
他爹的功夫這麼厲害麼?那爹咋才是個傷退的大頭兵呢?深藏不露?還是隱姓埋名?
正走神,腳下忽然一滑,一塊圓滾滾的石頭被他踩翻,身子猛地往旁邊歪去。
他連忙提氣,腳下一蹬,穩住身形,好懸沒摔個跟頭。
後頭的周達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徐副使,當心。”
徐大山趕緊收斂心神,穩住步子,再不敢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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