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眉眼彎彎的,“娘,不辛苦。我喜歡做這些事。看著那些苗一天天長起來,能移栽暖棚,能移種大田,這比什麼都來得踏實。”
徐青青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來,簷下的燈籠還沒點,屋裡的光線有些暗,她的目光落在那盞茶碗上,停了停,才又開口。
“小蘭,娘不會讓你成年累月都待在地裡的。
該學的你都學了,往後你要帶出幾個人來。
湯氏、大妮,都是好苗子。還有那幾個手腳麻利的,你多教教她們,讓她們也能獨當一面。到時你就能騰出手了。”
婆母的話,小蘭雖聽得似懂非懂,卻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最遲到明年,”徐青青看著她,語氣鄭重了些,“等咱們陳家灣的內河通了,碼頭一建,街市一成,你就來幫我管工坊、管鋪子。坡上的事,就交給別人去接手。”
高小蘭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管工坊?管鋪子?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不行”,可看著婆母那雙沉靜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心跳得咚咚的。
徐青青沒有再說話,端起茶碗慢慢喝著,給她時間去消化。
窗外的暮色濃了又淡,被晚風吹得散了又聚。
小蘭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她抬起頭,看著婆母,嘴唇動了動,終於開了口:“娘,我……我行嗎?”
聲音有些顫,眼裡卻燃著一團光。
徐青青看著她,目光溫和,卻篤定:“你行的。”
“你跟著我學了這麼久,賬目會看了,人也管得了,坡上的事能獨當一面。
幾十個人,如今你管得井井有條。工坊和鋪子,無非是換了個地方,道理是一樣的。”
小蘭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溼意逼了回去。
再抬起頭時,眼睛亮亮的,像是被水洗過。
“娘,我試試。”
“不是試試,”徐青青糾正她,語氣不重,卻穩穩當當,“是去做。做不好也沒關係,我教你。”
高小蘭重重地點了點頭。
窗外,暮色終於落盡了,簷下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橘黃的光透過薄薄的窗紙,在屋裡灑下一片暖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