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工地上,十來個村民正圍著那架龐然大物忙活。
有人掌犁,有人拉繩,有人在一旁揮著手臂喊著起落。
吊土斗升到半空,嘩啦一聲倒扣下來,泥土順著竹槽一路滑下去,堆成了一座小丘。
陳明青正站在河道邊上,拿著木鏟推平土堆,抬頭看見他們,先是一愣,隨即站起身喊了一嗓子:“文山!你們回來啦!”
三兄弟走過去。
陳明青見三人臉上掛著蔫色,只當是縣學裡課業太重,便沒多問。
這科舉考學的路,他雖未走過,可瞧見文山幾個瘦了一圈的臉,便知並不好走。
文山在河道邊停住腳步,抬手指著那架大傢伙,“明青大伯,這是什麼?”
陳明青拄著木鏟,眼角的褶子都揚了起來。
“你們還沒見過這地龍車吧?
這是你娘想出來的,畫了圖,錢老六和礦場那邊的工匠一起做出來的。好用得很!”
他說著伸出手,一一指點著粗木立架、鐵犁、吊斗、滑輪、溜槽。
哪一處管轉向,哪一處省力,又哪一處運土,各個元件的功用,講給三人聽。
“如今挖河道的速度,比從前快了三倍不止,人也省了力氣。”
三兄弟聽著,目光順著那架地龍車慢慢移過去,看了許久,又繞到前面和側面,去瞧那鐵犁入土的深度和吊斗升降的動作,不住稱奇。
少年人的失落,落在新鮮事物上,便像晨霧見了日頭,消得快。
文遠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又問:“明青大伯,東邊那片怎麼攔起來了?還有人守著?”
陳明青拍了拍手上的泥,“你們太久沒回來了。
那邊徵了地,新設了礦場。你們大舅就在那邊,去吧,去瞧瞧。”
說完也不多留他們,又拿起木鏟繼續幹活了。
三兄弟又往東走。
越過泥灘,腳下漸漸硬實起來,沒走多遠,一道齊胸高的木柵欄橫在面前,一個腰挎短刀的護衛上前攔住了去路。
文遠報了身份,那護衛聽了,客氣地說了句“幾位稍等”,便轉身喊了人進去傳話。
不多時,徐大山便大步迎了出來。
見了三個外甥,他臉上頓時浮起笑來,步子又加快了幾分。
“文山,文遠,文瀚!休假了?”
“大舅!”三人齊聲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久別重逢的親熱。
徐大山領著他們進了礦場,一邊走一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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