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她在田埂邊上蹲下來,伸手撥了撥一株稻穗,穗頭沉甸甸的,在她掌心裡墜著。
她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隨意:“你和小蘭說了?”
文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問的是什麼,也蹲下來。
他手裡攥著一株不知什麼時候拔起來的稗草,在指間繞來繞去,繞了兩圈才停下來:
“說了。我說我想先不急著讀書考學了,想回來陪她,陪秀秀,再把家裡的事做好。
小蘭說,她都聽我的。”
他說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徐青青看著他那副模樣,也不點破,只點了點頭。
“行。那家裡的田地就交給你了。”
“我那裡,一首記著種植筆記,晚上你過來拿回去抄錄一份。
還有幾本農書,一併找出來給你。
你係統學一學,不必急,慢慢體會——
種田也不是光靠天時和力氣就成了,選種和方法,同樣要緊。”
文山把那根稗草扔進田邊的水渠裡,看著它被水沖走了才轉回頭來:“行,娘。”
徐青青抬眼看了他一眼:“怎麼,這回不說學不進去了?”
文山被她這一問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低頭笑了笑:
“這個不一樣。這個又不考學,學是因為……
確實想學,也是為了自家田地收成,就——就不那麼抗拒了。”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有些彆扭,又補了一句,
“反正比坐在書案前頭,冥思苦想著如何破題,要舒坦。”
徐青青笑了笑,吃不了讀書的苦,卻要吃種田的苦。
嗯,孩子自己選的路,究竟合不合適,總要他自己走一走。
徐青青沒有繼續追問,目光落在他身後那片稻田上。
新稻種的田塊比旁邊那些本地稻明顯矮了一截,穗頭更大更密,顏色也熟得更早。
她指了指那幾塊田,語氣平淡:“咱家的稻田,你看出什麼來了?”
文山順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時有些茫然,“娘,怎麼了?不是長得挺好的。”
徐青青指了指眼前的稻穗:“你不覺得稻穗太大、太飽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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