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女工報名的情況,並不如想象中踴躍。
高小蘭在朱顏坡上把訊息傳下去的時候,來問的人不少,但真正報名的卻不多。
一百兩銀子確實誘人,可要背井離鄉去陌生地方待西個月,好些人心裡還是發憷。
幾個年輕些的女工倒是意動,回去跟家裡人一說,有兩三戶公婆不鬆口,剩下的也是家裡或老人或孩子離不開人,猶豫了幾日便沒再來提。
王婆子和劉婆子倒是認認真真地商量了一場。
兩個孤老婆子,都是孑然一身入了村子,無兒無女,無牽無掛。
當初搭伴在村北頭蓋了三間磚瓦房,磚瓦和人工還是從村裡公中賒借的。
如今獨門獨院住著,有女工隊的工錢,還有地裡的那份出產。
欠著公中的賬每個月慢慢還著,雖說不上寬裕,日子倒也踏踏實實過得下去。
兩人在女工隊幹了快一年了。
朱顏果苗怎麼移栽、怎麼定植、暖棚怎麼通風、怎麼控溫,心裡門兒清。
劉婆子還是組長,喬家送來的那兩個女工喬欣和黃大芬,就是她一手帶教出來的。
論手藝,她倆在女工隊裡都不算孬。
這日剛上工,劉婆子和王婆子就找到高小蘭。
站在朱顏坡的地頭上,兩雙手不約而同地在衣襟上搓了搓,劉婆子代兩人開了口:
“高管事,我們想報名。”
“我跟王婆子商量好了,我倆都沒啥牽絆,一把年紀了也不怕人惦記什麼。
不就是去伺候果苗麼,在隊做了一年,這事兒熟。
連喬家送來的兩個女工都是我倆帶出來的,去指導別人,我們心裡有底。”
劉婆子說著,側頭看了王婆子一眼,王婆子便跟著點了點頭,
“幾個月掙一百兩,就能把借公中的賬還清了,後頭的養老錢也有了著落。”
高小蘭看了她們一眼,笑著點了點頭:“行,那就算你們一個。”
徐大妮也心動了。
白日里上工時她沒有提,等下了工回到家,進了灶間,一面幫何春花預備晚飯,一邊說了自己想去的念頭。
何春花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轉身看著她,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
“娘,我想去。”徐大妮的聲音不大,但落得穩穩的,
“我的種植技藝沒有問題,秀禾和餘茵都是我帶出來的,去指導別人我也應付得來。”
何春花把鍋蓋蓋上,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女兒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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