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後便越齊整,每一頁都寫滿了——
水溫和土溼的觀測值、苗株的間距、通風的時辰、追肥的配比。
她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合上,拿手捋了捋卷邊的頁尾。
低聲說了一句:“字還是寫得不好看。”
黃大芬在旁邊接了一句,嗓門依舊如雷:
”能看就行了唄。又不考秀才,記清楚就成。就寫成這樣,別人想偷師都難!“
兩人相視笑了笑,各自把筆記收進包袱裡,動作認真而鄭重。
最不捨的是秀禾。
她手裡攥著那隻疊得整齊的包袱帶子,目光卻落在院子裡那棵棗樹上,落了好久。
這半年來的日子,是她這兩三年裡過得最舒展的一段時光。
她每日清晨去朱顏坡上照看苗株,下工前再去書院上一節文課。
回到小院裡,與同屋的女工們一道做飯,整理筆記,練字,說說笑笑。
沒有人打量她,沒有人拿規矩來約束她,也沒有人叫她“張姨娘”。
她在這裡只是秀禾,一個會種朱顏苗、能寫會算、每日都開心的人。
臨行前兩日,她特意回了一趟圓潭村。
家裡還是老樣子,幾間顯眼的磚瓦房,院落也還光鮮著。
她推門進去時,她娘正在灶房裡熬藥,灶臺上的瓦罐冒著白汽,滿院子都是藥草的苦味兒。抬頭看見她,幾步迎上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張德發坐在堂屋的椅子裡,身上搭著一條薄被。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肩背佝僂著,再沒有從前那股折騰人的勁頭了。
潘大夫開的湯藥他一首在喝,能起身了,也能在院子裡走幾步了。
但大多時候還是坐在那把椅子上,望著窗外那一小片被院牆框住了的天。
秀禾進去時,他抬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又把目光移開了。
秀禾在堂屋裡坐了一會兒,跟她娘說話。
“娘,我要走了。
這次可能要出遠門,去莊子上,再回來不知要什麼時候。
有幾句話,我想囑咐你。”
她看著母親的眼睛,神情有些鄭重:
“小妹的書要繼續讀,不要著急給她找婆家,更不要給人做妾了。
”。聽好不上聲名,妹姐的妾做有若,仕出學考是要來將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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