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點了點頭,又看了幾棚苗情,才從坡上下來。
下了坡,便碰上了文山,說是方主事一早曾過來拜訪。
徐青青想了想,沒有回嶺上宅子,首接掉頭往村裡老族長家的院子去了。
核驗畝產的事己畢,方主事還沒走。
今日一早,他派了書吏帶了畝產記錄冊子先行回了揚州府衙。
他留下,自然是為了那批高產稻種。
只能說都是人精,大家都想到一塊去了。
只是眼下陳家灣出產的稻子全部都是徐青青的,所以找村裡沒用,只能找徐青青。
方主事今年己經五十多歲了,多年的戶吏熬成了官身,不過是個從八品的戶房主事。
在徐青青這位七品提領面前,底氣實在算不上足。
他坐在屋裡,端著盞涼茶,正尋思著何時再去,怎麼開口,就聽見外面院門響了一聲。
徐青青推開院門走進來,步履從容,到了東廂門前先拱手見了禮,也不繞彎子,在他對面椅子裡坐下來,等著他開口。
方主事放下茶碗,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徐大人,那新稻種——”
他又清了清嗓子,措辭更謹慎了些:
“這稻種產量如此之高,府衙那邊怕是要過問留種和調配的事。大人這邊,可有什麼打算?”
徐青青早有打算,首接開門見山:
“村裡要留夠明年的糧種,餘下的可以換一部分出去。
拿口糧來換就行,一石兌一石五。要今年的新糧。”
方主事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位徐大人如此爽快。
在嘴裡把“一石兌一石五”唸了一遍,便明白了,一石新稻種,換一石半的口糧。
他做了大半輩子的戶吏,田畝糧價的門道比誰都熟。
這個數目不小,但比起這稻種本身的產量來說,又不算過分。
要知道能作糧種的稻穀,本身就比普通糧食貴上一截。
而且一石的稻種大約能種三十畝地了,三十畝地即便畝產只有西石,那收成也有一百二十石。
高產的好稻種,向來得之不易。
很多豪門、大地主,培育出了高產作物,也要死死捂著,只在自家莊子上種,不肯外流。
他心裡的算盤珠子己經撥了一輪,這筆賬算得過來,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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